雨还在下。
敲在玻璃上，声音沉闷得像某种倒计时。
裴念坐在沙发边缘。
脊背挺得笔直。
面前茶几上，那份《解除婚约协议书》摊开着。
墨迹已经干透。
黑色字迹冷硬，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许铮站在对面。
湿透的高定风衣还在滴水。
水渍在他脚边汇聚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纸的一角。
指节泛白。
眼神晦暗不明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和昂贵的香水味混合在一起的窒息感。
这是冷静期的最后一天。
法律允许的最后期限。
也是她心理建设的极限。
“签字。”
裴念开口。
声音很轻。
却像冰层碎裂的声音。
清晰，刺耳。
许铮没动。
他的目光落在裴念脸上。
像是在审视一个陌生的敌人。
又像是在寻找那个三年前还会对他笑的女孩。
“念念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。
低沉，沙哑。
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你真的想好了？”
裴念没回答。
她只是垂下眼。
看着茶几角落。
那里躺着一枚铂金素圈戒指。
从昨晚开始，它就在那里。
像一块冰冷的墓碑。
沉默地见证着这场闹剧。
许诺蹲在沙发另一侧。
小手抓着抱枕。
眼睛盯着地上的水渍。
一言不发。
这孩子今天很奇怪。
太安静了。
安静得让裴念心里发慌。
她伸手去拿笔。
指尖触碰到笔杆的瞬间。
一只大手横插进来。
挡住了她的手。
是许铮。
他的手很大。
掌心温热。
却烫得裴念心头一颤。
“别签。”
他说。
语气强硬。
眼底却有慌乱。
“许铮，放手。”
裴念皱眉。
试图抽回手。
但许铮握得更紧。
两人的手指在空气中纠缠。
像两条被困住的蛇。
谁也不肯退让。
“我不签。”
裴念冷笑一声。
眼底有火。
“你说过，只要我点头，你会配合所有手续。”
“我改主意了。”
许铮盯着她。
呼吸急促。
额前的碎发滴下一滴水珠。
正好落在裴念的手背上。
冰凉。
刺骨。
“念念，我们……”
“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裴念打断他。
用力挣脱。
许铮的手松开了。
因为这一挣。
茶几上的东西乱了。
那枚戒指被碰倒。
滚落下来。
叮当一声。
清脆。
突兀。
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它滚过光滑的大理石桌面。
划过纸张的边缘。
最终掉在地上。
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。
然后，顺着地毯的纹理。
滚向了沙发缝隙深处。
黑暗之中。
看不见了。
裴念愣了一下。
随即恢复冷漠。
“捡起来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淡。
“那是你的东西。别留在我这里。”
许铮看着她。
眼神复杂。
他没有立刻去捡。
而是看向许诺。
孩子正趴在地毯上。
小脸贴着地面。
似乎在找什么东西。
“爸爸。”
许诺抬起头。
手里拿着那枚戒指。
举过头顶。
阳光（或者说窗外的灰光）透过窗户。
照在戒指上。
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光。
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“这个好看。”
许诺说。
童真的声音。
没有弯弯绕绕。
“妈妈，我想戴。”
裴念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站起身。
走到茶几旁。
弯腰。
想要拿走那枚戒指。
“不行。”
她厉声说。
“这不是玩具。”
许铮也走了过来。
站在他身后。
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。
带来压迫感。
同时也带来一股熟悉的、令人心悸的气息。
那是雪松的味道。
混着雨水。
混着过去的味道。
裴念僵住了。
她没有回头。
但她能感觉到许铮的呼吸就在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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