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的排气扇发出沉闷的嗡鸣。
像某种濒死的喘息。
裴念拧开水龙头。
冷水冲刷着双手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，试图压住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热意。
她不敢抬头看镜子。
镜子里只有模糊的水汽。
还有身后那道如影随形的视线。
许铮没有走。
他跟着她进了卫生间。
关上了门。
狭小的空间瞬间被压缩得令人窒息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雨水味。
混合着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。
那是三年前，他们同居时常用的香水味道。
如今闻起来，却像是一把生锈的刀，割开早已结痂的伤口。
“裴念。”
许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低沉。
带着雨夜特有的沙哑和压迫感。
裴念关掉水龙头。
水声戛然而止。
寂静在瓷砖墙壁间回荡。
她拿起毛巾，慢条斯理地擦干手。
每一个动作都刻意放慢。
像是在拖延时间。
又像是在维持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体面。
“让开。”
她说。
声音平淡。
听不出情绪。
许铮没有动。
他站在洗手台旁。
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。
将裴念笼罩其中。
“你还没回答我。”
他说。
目光落在裴念低垂的眼睫上。
那里有一层薄薄的水雾。
是因为热气。
还是因为别的什么？
裴念抬起头。
终于看向镜子。
镜中的许铮。
西装外套已经脱下。
衬衫领口敞开。
露出锁骨处一道淡淡的红痕。
那是昨晚争吵时，她抓出来的。
他的眼底布满血丝。
脸色苍白如纸。
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眼睛里，此刻盛满了疲惫。
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执拗。
“我在签退婚书。”
裴念说。
“如果你不介意，请出去。”
许铮冷笑一声。
那笑声里没有嘲讽。
只有一种自嘲的苦涩。
“裴念，你还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至半米。
近到裴念能看清他瞳孔中自己的倒影。
那个狼狈的、强撑坚强的女人。
“这枚戒指。”
许铮抬起手。
指了指门外。
虽然看不见许诺，但裴念知道，孩子还坐在客厅的地毯上。
手指上还戴着那枚铂金素圈。
“它卡在那里。”
许铮的声音压低。
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。
“不是因为尺寸不合。”
裴念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毛巾被攥出褶皱。
“那是因为你把它磨小了。”
许铮盯着她的眼睛。
一字一顿。
“三年前，你说要戴一辈子。”
“我说好。”
“后来我们吵架。”
“我把戒指扔了。”
“是你捡回来的。”
“然后，你把它改小了。”
裴念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。
痛得无法呼吸。
她记得。
当然记得。
那天晚上，许铮摔门而去。
桌上留下一枚冰冷的铂金戒指。
那是求婚时的信物。
也是他们关系的终结象征。
裴念看着它。
看了整整一夜。
天亮时，她拿着工具。
一点点打磨内侧。
将其缩小了一圈。
不是为了戴上。
是为了让它再也戴不进任何人的手指。
除了她自己。
或者……
除了许诺。
那个从未见过父亲真面目的孩子。
“你疯了。”
裴念别过头。
避开许铮灼热的视线。
“那是垃圾。”
“我不需要垃圾。”
许铮伸手。
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掌心滚烫。
烫得裴念浑身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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