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的门被反锁，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纸张味和顾延之身上特有的冷杉香水味。
林婉靠在书桌旁，右手食指剧烈地颤抖着。
那枚断裂的订婚钻戒残片，像一颗生锈的铁钉，死死嵌在她的指根第二节与第一节之间的皮肉里。
指尖肿胀发紫，渗出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痂，与金属边缘粘连在一起。
每一次脉搏跳动，都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，顺着神经末梢直冲脑髓。
但她不敢动。
门外传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，不紧不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跳节拍上。
“咔哒。”
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。
林婉迅速将手缩进袖口，遮住那只正在流血的手，同时深吸一口气，调整面部表情，让苍白的脸色看起来更像是低血糖引发的虚弱，而非恐惧。
门开了。
顾延之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定制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，嘴角挂着那抹温和却空洞的微笑。
他的目光扫过房间，最后落在林婉身上。
“五分钟到了。”
他说，声音轻柔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林婉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微微垂下头，假装整理有些凌乱的衣领。
她在观察。
顾延之的强迫症让他无法容忍任何无序的状态。
刚才她拉开抽屉时，文件摆放的角度偏移了大约两度，录音笔的位置也发生了微小的位移。
这些细节，在他的眼里，就是刺眼的灰尘。
果然，顾延之的目光在书桌角落停留了一瞬。
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，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的纽扣。
那是他焦虑时的习惯性动作。
“婉婉，”他走近几步，伸手扶住她的肩膀，力道大得让她骨头生疼，“你脸色很差。是不是不舒服？”
他的手指修长有力，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，指尖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——那是刚才他在走廊里抓住她胳膊时，沾染上的。
这股味道让他原本从容的神情变得有些躁动。
他低下头，凑近林婉的脸，似乎在检查她是否真的生病，又像是在嗅探她身上是否有其他气味。
“我没事。”
林婉轻声说道，声音细若蚊蝇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只是有点头晕。”
顾延之眯起眼睛，审视着她。
他的视线从她的脸滑落到她的手臂，最后停留在她藏在袖口下的右手。
“把手拿出来。”
他说。
林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知道，他怀疑了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异常重量变化，以及电池的不翼而飞，虽然他没有明说，但他敏锐的直觉一定察觉到了什么。
“延之，我现在很虚弱……”
“听话。”
他打断了她，语气依旧温和，但眼神冷了下来，“把戒指取下来，或者让我看看你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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