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烈日透过顾氏老宅厚重的雕花窗棂，被层层叠叠的红木屏风折射成昏黄的光斑。
祠堂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了油脂，陈旧的香火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静电感，死死吸附在每个人的皮肤上。
林婉跪在蒲团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低着头，视线聚焦在左手无名指上。
那里嵌着半截断裂的订婚钻戒，金属边缘深深勒进翻卷的皮肉里，渗出的血珠顺着指尖蜿蜒而下，滴落在青石板上，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。
疼痛是清醒剂。
每一次呼吸，指尖传来的刺痛都像是在提醒她：这是烙印，不是装饰。
“婉婉。”
身后传来一声轻唤，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。
顾延之走到她身侧，定制西装的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他没有看周围那些或同情、或审视、或冷漠的目光，只是自然地伸出手，握住了林婉那只流血的手腕。
他的手指修长有力，温度透过皮肤传导过来，让林婉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。
但他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，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、空洞而温柔的弧度。
“疼吗？”
他低声问道，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。
林婉没有回答，只是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她知道，此刻任何挣扎都是对祖先的不敬，是对顾家权威的挑衅。
一旦仪式开始，她连呼痛的资格都没有。
顾延之似乎很满意她的沉默。
他拿起一方洁白的手帕，动作轻柔地擦拭着她指尖的血迹。
纸巾吸饱了鲜血，变成刺眼的猩红。
他并没有扔掉，而是将那团染血的纸巾紧紧攥在手心，仿佛那是某种战利品。
“别怕。”
他再次开口，这次声音稍大了一些，确保前排的长辈们也能听到。
“婉婉刚才有些低血糖，稍微有点不适。”
“我已经让人去准备了补品，稍后就好。”
这句话看似体贴，实则是在向所有人宣告：林婉的身体状况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她的痛苦，她的狼狈，甚至她的眼泪，都是他精心编排的一部分。
他是顾家的继承人，是这场婚姻的主导者。
而他身边这个女人，不过是一件需要被妥善安置、随时可能出错的附属品。
周围的空气更加压抑了。
几位叔伯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，有人轻轻咳嗽了一声，有人低头喝茶，掩盖住眼底的讥讽。
顾老太坐在主位上，浑浊的眼睛半眯着，看不出情绪。
她手里转着一串佛珠，每转动一圈，关节处就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那声音在林婉耳中，如同倒计时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