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在傍晚时分彻底倾盆而下。
老城区的街道像是一条被浸透的旧毛巾，拧出的水混着泥垢，漫过行人的脚踝。
袁野坐在驾驶座上，雨刮器疯狂摆动，却刮不净眼前厚重的水幕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前方那辆米白色的轿车。
那是林婉的车。
十分钟前，田先生离开档案室后，林婉没有回头看他一眼，只是匆匆钻进车里，引擎发动的声音在雷声中显得微弱而急促。
袁野没有犹豫。
他发动车子，尾随其后。
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尖锐刺耳，像是在撕扯某种即将断裂的神经。
他需要答案。
那个关于孩子身世的真相，像一根刺，扎在他的喉咙里，吐不出来，也咽不下去。
那份被重新抚平、夹入公文袋的亲子鉴定报告，此刻正贴着他的胸口。
纸张粗糙的触感透过衬衫传来，冰冷，坚硬。
它离真相更近了一步。
或者说，它正在成为掩盖真相的最后一块遮羞布。
前方的车灯在雨雾中忽明忽暗。
林婉开得很稳。
即使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，她的车速也没有超过限速。
她熟悉这条老城区的每一条巷道，每一个转弯。
袁野跟得很吃力。
雨水模糊了视线，后视镜里只有不断后退的昏黄路灯。
他握紧方向盘，指节泛白。
这种无力感让他烦躁。
他想要质问，想要逼问出那个男人的名字，想要知道林婉在这五年里究竟经历了什么。
但沉默是他们的常态。
就像现在，车厢内大概也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雨声，敲打着车顶，像是无数只手指在催促。
前方的车子突然打了一个方向。
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。
巷子两侧是斑驳的红砖墙，墙上爬满了青苔，在雨中泛着黑绿色的光。
袁野猛踩刹车，车身剧烈晃动了一下，才堪堪停住。
他探出头，看着林婉的车消失在巷子的尽头。
这里信号不好，监控也早就坏了。
如果让她躲进去，今晚可能就再也找不到她了。
袁野推开车门，跳进雨中。
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。
他没有带伞。
也不需要伞。
他沿着巷子的方向追过去，皮鞋踩在水洼里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心跳在胸腔里剧烈撞击，每一次跳动都带着压迫感。
他在找她。
不是为了伤害她。
是为了抓住那个该死的真相。
转过两个弯，视野豁然开朗。
一家24小时便利店亮着惨白的灯光，像是一座孤岛，矗立在茫茫雨夜中。
林婉的车就停在门口。
并没有熄火。
袁野放慢脚步，走到便利店对面的屋檐下。
隔着玻璃窗，他能清晰地看到车内的情形。
林婉坐在驾驶座上，双手紧紧抓着方向盘。
她没有下车。
也没有打电话。
她就那样坐着，像是在等待什么，又像是在逃避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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