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。
混合着雨水打在玻璃窗上的闷响，像某种缓慢的心跳。
大厅的灯光忽明忽暗。
那是电力不稳造成的闪烁。
袁野站在角落的阴影里。
手里攥着那团皱巴巴的纸。
纸张已经湿透。
边缘卷曲，带着泥水的污渍。
但他没有扔掉它。
他盯着林婉。
她坐在不远处的塑料椅上。
米色风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。
勾勒出单薄却紧绷的轮廓。
她的头低垂着。
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手腕。
那里有一圈淡淡的红痕。
不是勒痕。
是长期佩戴戒指留下的印记。
即使摘下了戒指。
皮肤依然记得那种压迫感。
袁野眯起眼睛。
他在观察。
像猎手在黑暗中等待猎物露出破绽。
“疼吗？”
他突然开口。
声音很低。
带着刚睡醒般的沙哑。
林婉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她抬起头。
眼神慌乱了一瞬。
随即恢复平静。
“什么？”
她问。
语气轻柔。
却像一层薄冰。
袁野没回答。
他一步步走过去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。
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林婉的心跳上。
他走到她面前。
停下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我说，”
他重复了一遍。
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。
“戴了五年的东西。”
“摘下来，会疼吗？”
林婉的手指停住了。
那一秒的停顿很长。
长到袁野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。
她没有看他的手。
而是看向别处。
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幕。
“习惯了。”
她说。
两个字。
轻飘飘的。
却像石头一样砸在地上。
袁野冷笑了一声。
他蹲下身。
视线与她齐平。
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。
递给她。
“擦擦吧。”
他说。
“脸湿了。”
林婉接过手帕。
动作很慢。
指尖触碰到他的瞬间。
袁野感觉到她的颤抖。
很轻微。
像风中的落叶。
但她没有哭。
也没有解释。
只是默默地擦拭着脸颊。
然后站起身。
走向门口。
“走吧。”
她说。
“去办事。”
袁野看着她的背影。
心里那股焦躁的火苗。
稍微熄灭了一些。
他直起身。
将揉皱的报告小心地展开。
放在膝盖上。
用指腹一点点抚平那些褶皱。
纸张发出细微的撕裂声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需要这张纸。
哪怕它已经残缺不全。
只要上面还有那个名字。
只要还有那个结论。
他就还有希望。
就在这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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