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在窗外砸出白茫茫的水雾。
大厅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袁野坐在等候区的塑料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他手里捏着那份亲子鉴定报告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手心的汗水浸得微卷。
这是第三章时被展开一角的那份文件。
此刻,它完全摊开在他的掌心。
每一组比对数据都清晰可见。
红色的印章像血一样刺眼。
但他没有看结果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林婉的手指上。
林婉坐在他对面,低着头。
米色风衣的袖口滑落,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。
左手无名指根部,有一道极淡的白色痕迹。
像是长期佩戴戒指后留下的压痕。
又像是某种无法愈合的旧伤。
袁野站起身。
椅子腿摩擦地面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周围几个等待的家长抬起头,又迅速低下头去。
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事。
袁野走到林婉面前。
阴影笼罩下来。
林婉抬起头,眼神有些慌乱。
她下意识地把手缩进袖子里。
这个动作很细微。
但在袁野眼里,却像惊涛骇浪。
“坐下。”
袁野的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林婉咬了咬嘴唇。
她没有动。
只是把包抱得更紧了一些。
包里装着那个丝绒盒子。
里面藏着那个刻着“田”字的秘密。
袁野冷笑一声。
他把那份亲子鉴定报告拍在茶几上。
纸张发出清脆的啪嗒声。
“林婉,别装了。”
他盯着她的眼睛。
瞳孔里倒映着她苍白的脸。
“你结过婚,对吗?”
林婉的身体僵住了。
那一秒的停顿,比任何辩解都更震耳欲聋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。
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。
林婉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她抬起眼,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。
“袁先生,你在说什么?”
她的声音轻柔,却紧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。
“我单身五年了。”
她撒谎的时候,视线飘向了一侧。
不敢与他对视。
袁野向前迈了一步。
逼近她。
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。
那是掩盖不安的味道。
“单身五年?”
他反问。
语气冷硬,带着压抑的焦躁。
“那这根戒痕是怎么回事?”
他伸出手指,指向她的手腕。
“无名指根部,皮肤颜色比周围白一圈。”
“这是长期佩戴婚戒才会留下的印记。”
“普通的装饰性戒指,戴不出这种深浅不一的勒痕。”
林婉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猛地收回手,藏进大衣口袋。
“这只是……只是工作需要。”
她语速加快,试图用逻辑堵住他的嘴。
“我是做珠宝销售的。”
“有时候需要试戴样品。”
“不小心戴得太紧,摘不下来,留下了痕迹。”
她在解释。
但解释本身就是一种掩饰。
袁野看着她。
看着这个女人拙劣的谎言。
他心里那股压抑的火气,烧得更旺了。
“工作需要?”
他重复了一遍。
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林婉,你觉得我会信吗?”
“如果是工作,为什么是左手无名指?”
“如果是饰品,为什么痕迹这么深?”
“更重要的是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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