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的打印机发出低沉的轰鸣,像某种垂死动物的喘息。
袁野靠在洗手间的门框上,手里捏着那张湿透的亲子鉴定报告。
纸张已经干了一部分,边缘卷曲,带着雨水留下的霉味。
他盯着那团模糊的“T.Y.”缩写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田先生。
这个名字像一根刺,扎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信任里。
林婉从档案室出来时,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。
她没看袁野,径直走向洗手间。
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很轻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袁野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我去洗把脸。”
她的声音有些哑,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袁野没有动,只是微微侧头,目光落在她左手无名指根部。
那里有一圈淡淡的白痕,比周围皮肤稍微凹陷下去一点。
那是长期佩戴戒指留下的印记。
即使现在手上空空如也,那道痕迹依然顽固地存在着。
像是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。
“林婉。”
袁野叫住她。
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。
“你的婚戒呢?”
林婉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只有半秒。
但她还是停住了。
她转过身,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风衣的下摆。
米色的布料被揉出深深的褶皱。
“丢了。”
她说。
两个字,干脆利落,却空洞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什么时候丢的?”
袁野向前迈了一步。
距离拉近,空气中的湿度似乎更高了。
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、混合着雨水的冷香。
以前他觉得这是温柔的味道。
现在只觉得窒息。
“很久以前。”
林婉避开了他的视线,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暴雨还在下,玻璃窗上满是蜿蜒的水痕。
“那时候年轻,不懂事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烟。
“后来就再也没戴过。”
袁野冷笑了一声。
“不懂事?”
他重复这三个字,像是在咀嚼什么恶心的东西。
“林婉,你五年前结过婚,对吗?”
这句话问得很轻。
轻到连空气里的尘埃都停止了飞舞。
林婉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她的瞳孔微微收缩,像一只被强光照射到的猫。
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甚至挤出了一丝苦笑。
“袁野,你在查我的底细?”
“我是在确认孩子的父亲是谁。”
袁野举起手中的报告,晃了晃。
“如果这份报告没问题,那你就不需要隐瞒过去。”
“但如果有问题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
剩下的话藏在眼底,冰冷而锋利。
林婉咬了咬嘴唇。
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最终归于死寂。
“报告有问题吗?”
她反问。
声音里带着一丝挑衅,更多的却是恐惧。
袁野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她,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这一刻,他们之间隔着五年的时光,隔着一个叫田先生的男人,还有一份该死的鉴定报告。
“我要去补手续。”
袁野转身,不再看她。
“孩子不能没有户口。”
他说的是事实。
也是他唯一的底线。
林婉站在原地,看着他离去的背影。
风雨声透过窗户缝隙钻进来,吹乱了她的头发。
她抬起手,摸了摸左手无名指上的戒痕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皮肤,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。
她必须进去。
在那之前,她必须处理掉最后一点证据。
袁野走出档案室,来到走廊另一头的洗手间门口。
这里没有人。
只有远处打印机的声音,一下一下,敲打着寂静。
他并没有离开。
而是靠在墙边,点燃了一支烟。
烟雾缭绕中,他的眼神晦暗不明。
他在等。
等林婉出来。
或者,等她露出破绽。
十分钟后。
洗手间的门开了。
林婉走了出来。
她的脸上挂着水珠,不知道是洗出来的,还是哭出来的。
眼睛红肿,眼眶湿润。
看起来脆弱不堪。
袁野掐灭了烟,迎了上去。
“好了吗?”
他问。
林婉点了点头。
动作很慢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“走吧。”
她说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大楼。
外面的雨更大了。
狂风卷着雨点,劈头盖脸地砸下来。
袁野撑开伞,遮住了大部分雨水。
但他故意将伞往左边倾斜了一些。
自己的右肩瞬间湿透。
林婉察觉到了这个细节。
她的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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