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三刻,天光未亮。
清名台前的广场早已挤满了外门弟子。闷热潮湿的空气里,混杂着汗臭、廉价脂粉味和即将降雨的土腥气。
李苟站在人群最边缘,右手死死攥着那枚湿漉漉的玉简。
指尖传来的凉意顺着血脉往上爬,像一条冰冷的蛇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高台上的苏执事。
苏执事穿着一尘不染的青色道袍,手里捏着那支朱砂笔,正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袖口。他的眼神冷漠如冰,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牲畜。
“下一个,李苟。”
声音不大,却通过扩音阵法清晰地传遍全场。
李苟深吸一口气,迈步向前。
每走一步,脚下的青石板都在震动。那是无数双眼睛投射来的目光,有怜悯,有嘲讽,也有幸灾乐祸。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拿着这枚刚挖出来的密令,冲向清名台的核心——问心镜。
只要将证据拍在镜面上,真相就会自动浮现。
这是青云宗的铁律:凡涉及宗门机密之案,必由问心镜鉴证。
但他忽略了一个细节。
苏执事既然敢设局,就不会没有后手。
当李苟距离问心镜还有十丈远时,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降临。
那不是灵气压迫,而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排斥感。
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如水银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铁砂。
李苟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低下头,看向自己的右手。
握着玉简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,皮肤表面泛起一层诡异的灰白色。
那是被阵法标记为“私欲过重”的特征。
“苏执事……”李苟低声喃喃,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笑,“你的账,还是算错了。”
他强行催动体内仅剩的一点灵力,试图冲破这股阻力。
然而,回应他的只有一声清脆的碎裂声。
不是雷声。
是骨骼错位的声音。
右手的食指关节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,剧痛瞬间钻心刺骨。
李苟闷哼一声,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。
他明白了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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