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心镜前,白光如柱。
李苟的手指还悬在半空,指尖那截断骨的剧痛让他浑身战栗。
但他没空管疼。
因为镜面里,映出的不是苏执事那张虚伪的脸,也不是贪污账目的铁证。
而是一张惨白、惊恐,甚至带着几分绝望的小脸。
小翠。
那个平日里只会低着头、声音细若蚊蝇的杂役少女。
此刻,她正死死盯着李苟,瞳孔剧烈收缩,仿佛看见了什么比死更可怕的东西。
“李苟……”
她的嘴唇在抖,声音轻得只有李苟能听见。
“别过来。”
李苟心头猛地一沉。
他顺着小翠的目光看向身后。
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道。
苏执事依旧站在高台之上,手里那支朱砂笔不知何时已经收起。
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而在苏执事身侧,站着两个身穿黑衣的执法堂弟子。
他们手中并没有拿着武器,而是捏着两枚黑色的令牌。
那是“禁言符”。
一旦激发,持有者将陷入短暂的失语状态,无法发声,无法施法。
但苏执事并没有给他们下指令。
他只是轻轻抬了抬手。
小翠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,一步步从人群中走出。
她手里握着一把短刀。
刀刃很薄,泛着幽蓝的光泽——淬了毒。
“苏……苏执事!”
李苟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血沫。
他想要冲过去,但问心镜的阵法刚刚接受了他的断指祭品,正处于排斥期。
他的身体僵硬,动弹不得。
“李苟师弟,何必如此执着?”
苏执事慢悠悠地开口,声音不大,却通过灵力传遍了整个广场。
“这玉简里的内容,不过是些陈年旧账。即便真有什么,也早就过了追责期限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小翠抵在咽喉上的短刀。
“况且,这位小翠师妹,似乎有些‘误会’。”
小翠浑身颤抖,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她没有看苏执事,也没有看周围的同门。
她的眼睛一直看着李苟。
那眼神里没有爱慕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深深的、令人窒息的愧疚和乞求。
她在求他放弃。
求他交出那枚沾血的玉简。
然后,自杀谢罪。
或者,让苏执事杀了她,以此平息众怒,保住李苟这条命。
“你疯了?”
李苟咬着牙,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他知道苏执事的算计。
如果小翠死了,或者真的自尽,那么“知情者”就消失了。
剩下的证据链就会断裂。
而那枚玉简,将成为唯一的孤证。
在青云宗的铁律面前,孤证不立。
尤其是当持有者是一个“自断手指”、“惊扰清名台”的疯子时。
没人会相信一个疯子的话。
“李苟,放下吧。”
小翠终于哭出了声,声音破碎不堪。
“我……我是自愿的。”
她撒谎了。
李苟听出来了。
她的脚后跟一直在往后退,那是抗拒的姿态。
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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