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清名台后山的乱葬岗,泥泞得像一块发黑的死肉。
李苟趴在“无名碑”前,膝盖早已失去知觉。雨水混着泥水,顺着他的脸颊滑落,流进嘴里,全是土腥味和铁锈味。
那块刻着他名字的墓碑,此刻像一座冰冷的山,压在他的头顶。
他手里只有一把从杂役房顺来的生锈铁铲。
没有灵力。
没有符箓。
甚至连那滴用来激活禁术的精血,都在刚才撬动底座时,因为用力过猛而崩裂了经脉,流失殆尽。
现在,他只是一个被宗门除名的“黑户”,一个连鬼都不如的凡人。
但苏执事错了。
错在以为恐惧能掩盖一切,错在以为只要把人变成“黑户”,就能让死人闭嘴。
李苟深吸一口气,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
他把铁铲插进墓碑底座的缝隙。
那里有一条极细的裂纹,是苏家祖训里提到的“镇魂钉”所在之处。
每一枚外门弟子的除名令,都要用这枚钉子固定因果,防止亡魂索命。
苏执事为了快速处理掉自己贪污的账目,特意选用了最阴毒的“朱砂镇魂钉”。
这种钉子,怕血,更怕特定的频率。
李苟闭上眼。
他在回忆老赵头咳嗽的节奏。
那是档案库看守人年轻时留下的习惯,也是唯一能干扰结界感知的频率。
咚。
铁铲敲击石碑侧面。
沉闷,沙哑。
像是敲在一块腐烂的木头上。
周围的风声似乎停滞了一瞬。
李苟睁开眼,瞳孔收缩。
他看到了——
在泥土深处,一根暗红色的钉子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不是幻觉。
是真的。
苏执事的贪婪,留下了破绽。
他太急了。
急着销毁证据,急着把他李苟踢出青云宗,以至于忽略了这根钉子原本应该钉入的位置,被他自己强行改动了半寸。
就是这半寸,成了李苟唯一的生路。
咚。
第二下。
这次声音清脆了些。
李苟感觉指尖传来一阵刺痛,那是灵力反噬的征兆。
但他不敢停。
一旦停下,巡逻队的感应就会覆盖过来。
现在的他,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的蚂蚁,稍有不慎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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