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钟声还没敲完,雨就砸了下来。
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小雨,是像要把天捅个窟窿的暴雨。闷热被雨水一激,反而蒸腾出一股腐烂的土腥味。
李苟靠在清名台后巷的阴影里,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,混着雨水流进袖口,黏腻得让人作呕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泛黄的竹简。
这是他的命。也是苏执事想让他死的原因。
“日落前,未留名者,灵根剥离。”
这是青云宗外门的铁律。
此刻,清名台前已经站满了人。那些平日里对李苟呼来喝去的同门,此刻都缩着脖子,眼神躲闪,生怕被那把悬在头顶的剑误伤。
李苟扯了扯嘴角,想笑,却牵动了脸上的伤疤,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这就怕了?”
他低声自语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。
“老子连墓碑都敢躺,还怕这区区一个执事?”
远处,青色的道袍身影缓缓走来。
苏执事手里捏着那支朱砂笔,笔尖还沾着没干透的红墨,像刚饮过血。
他没有带护卫,只带了两个满脸横肉的弟子。
因为这场戏,只需要观众,不需要保镖。
“李苟。”
苏执事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幕,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你私闯档案库,窃取宗门机密,罪证确凿。”
他走到清名台正中央,高高举起手中的一块木牌。
那是李苟的名字牌。
上面刻着的名字,已经被朱砂笔粗暴地划了一道横线。
“今日酉时三刻,除名。”
周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。
有人摇头,有人叹息,更多的人则是松了一口气。
毕竟,得罪苏执事的下场,大家都看在眼里。
李苟从阴影中走了出来。
每一步都很慢,像是在丈量自己剩下的寿命。
他的身上湿透了,破烂的外门弟子服紧贴着瘦削的身体,显得格外狼狈。
但他站得很直。
“苏执事。”
李苟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“你说我窃取机密?哪来的机密?”
苏执事冷笑一声,将手中的木牌扔在地上。
木牌摔在积水中,溅起一朵浑浊的水花。
“证据就在你怀里。虽然你没偷到完整的玉简,但你碰过那块木屑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脚下。
那里有一堆碎木屑,正是之前书房里被踩碎的那块。
“那是苏家祖训的载体。只有内门高层才知道其存在。你一个外门弟子,怎么可能知道它的下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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