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，反而在深夜里添了几分凄厉的寒意。
西六宫的庭院积水成洼，倒映着惨淡的宫灯。
江晚跪在青石板上，膝盖早已失去知觉，仿佛那不是血肉之躯，而是两块被冻僵的石头。
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，顺着袖口蜿蜒而下，滴落在积水中，晕开一圈圈暗红的涟漪。
她怀里紧紧护着那本染血的账册，纸张已经湿透，变得沉重而黏腻。
这是她唯一的筹码，也是她通往地狱或天堂的唯一门票。
脚步声从雨幕深处传来，无声，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李德全撑着一把油纸伞，缓缓走近。
他身后跟着两名太医和几名侍卫，神色肃穆，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戒备。
“静答应好兴致。”
李德全的声音阴柔，像是蛇信子舔过耳膜。
他停在江晚面前，伞沿垂下的珠帘挡住了他的脸，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。
“在这暴雨之中，跪了整整两个时辰，就为了等奴才？”
江晚没有抬头，只是微微躬身，额头触碰到冰冷的地面。
雨水顺着发髻流进脖颈，刺骨的凉意让她保持着最后的清醒。
“奴婢……”
她的声音嘶哑，几乎听不见。
这不是失声，而是刻意为之。
她必须让自己看起来虚弱、无助，却又异常坚定。
李德全手中的折扇轻轻敲打着掌心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说话。”
他命令道。
江晚抬起头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却咬出了一丝血迹。
她艰难地从怀中掏出那本湿透的账册，双手高举过头顶。
“请公公……查验。”
李德全眉头微皱，并没有伸手去接。
“沾了血的东西，晦气。”
他冷冷地说道，“先让太医看看你的手，再检查有没有藏匿凶器。”
两名太医上前，强行按住了江晚的肩膀。
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，江晚浑身一颤，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她死死盯着李德全，眼神中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平静。
太医检查完毕，低声禀报：“回公公，女子手臂受创严重，但未携带利器。”
李德全点了点头，示意太医退下。
但他依然没有碰那本账册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寂静。
赵答应穿着一身鲜红的披风，跌跌撞撞地跑来。
她的脸上带着惊慌，眼中却闪烁着贪婪的光芒。
“李公公！”
她大声喊道，“那个贱婢手里拿着什么？定是私通外男的信物！快夺过来烧毁！”
赵答应冲上前，想要抢夺江晚怀中的账册。
江晚猛地侧身，用身体护住账册，左臂的伤口再次撕裂，鲜血喷涌而出。
“大胆！”
李德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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