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六宫的档案室像一口枯井。
霉味顺着鼻腔钻进肺叶,带着陈年纸张腐烂的甜腥气。
江晚跪在堆积如山的旧档中,膝盖早已失去知觉。
那种痛感不是尖锐的刺痛,而是麻木后的灼烧,像是有一把钝刀在骨髓里慢慢研磨。
她不能动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轻而碎,每一步都踩在她紧绷的神经上。
是小翠。
赵答应派来的眼线,正隔着门缝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。
只要江晚翻动任何一份非指定的卷宗,小翠就会立刻通报。
“静答应,”小翠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,尖细且带着戏谑,“傅总管说了,今晚子时前必须整理完这批‘染疾’名单的备份。若是漏了一人,您这身灰可就白沾了。”
江晚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低下头,指尖在一堆发黄的纸页间机械地滑动。
她的目光越过那些无关紧要的宫女名册,死死锁定在角落一只生锈的铁匣上。
那是敬事房三年前遗留下来的杂物。
铁锁已经锈蚀,轻轻一撬便开了。
里面没有金银,只有一叠厚厚的账本。
最上面那本,封皮上用墨笔写着两个大字:盐课。
江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知道这本东西的存在。
皇帝用灰烬覆盖她,并非仅仅为了羞辱。
他在测试她。
测试这个被标记为“污点”的女人,是否有胆量去触碰那些连太医都不敢碰的政治雷区。
如果她敢翻,说明她懂他的意图;如果她不敢,她就是一个真正的废人。
江晚的手指颤抖着伸向那本账册。
指尖触碰到纸面的瞬间,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。
这不是普通的账目。
这是江南盐税亏空的原始记录。
而在记录的末尾,盖着一个鲜红的朱砂印。
那个印章的形状,她见过。
在敬事房外,暴雨如注的那个夜晚,傅总管手中的核桃上,也刻着同样的纹路。
不,不对。
江晚眯起眼睛,凑近烛火。
那不是傅总管的私印。
那是已故多年的老总管,傅安国的遗物印章。
傅安国是傅总管的父亲,也是当年敬事房的掌事太监。
他死于十年前的一场宫变,死因不明。
而这份账本,竟然一直留在这里,无人清理。
江晚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她迅速翻开下一页。
那里记录着一笔巨额的资金流向,收款方并非内务府,而是一个名为“静安寺”的空壳机构。
而在经手人一栏,赫然签着两个字:江氏。
江晚的瞳孔骤然放大。
江氏?
她是旁支远亲,从未涉足朝堂,更不可能经手盐税。
除非……
有人故意将这笔脏水泼到江家头上,以此来清洗所有与江南有牵连的势力。
包括她自己。
原来如此。
皇帝让她成为“污点”,不仅仅是为了利用她的沉默,更是为了让她成为一个完美的替罪羊。
一个没有背景、失语、满身灰烬的孤女,最适合背负这些见不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