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外的回廊被雨水浸得发黑。
青石板缝隙里渗出的寒气,顺着江晚单薄的裙摆往上爬,像无数条冰冷的蛇,钻进她早已麻木的膝盖。
喉咙里的痛楚并未因离开敬事房而减轻半分。
那张卡在食道深处的纸条,此刻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铁锈气。
她不能说话。
哪怕是一声咳嗽,都可能暴露她并非真的“失语”,而是为了某种目的在伪装。
李德全站在三步之外。
他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托盘,上面放着一只白瓷碗,碗里盛着半碗清水,水面平静如镜,倒映着廊下昏黄的灯笼光晕。
李德全的眼神浑浊,却像两把钝刀,在江晚身上来回刮擦。
他是皇帝的眼睛。
也是这深宫里最锋利的刀。
“江答应。”
李德全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幕,清晰地砸在江晚耳膜上。
他没有用尊称,也没有用谦辞,只是叫了她的姓氏和位分。
这是一种试探。
他在看她是否还有力气维持体面,或者,是否已经因为“染疾”而崩溃。
江晚垂着眼帘,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昨夜在敬事房抠抓地面留下的泥垢和血渍。
她没有抬头,也没有回答。
沉默,是她现在唯一的武器。
李德全似乎并不意外。
他微微侧头,对身后的一个小太监使了个眼色。
小太监战战兢兢地走上前,将那只白瓷碗放在江晚面前的石阶上。
水面上,漂浮着几片枯黄的落叶。
“总管公公吩咐,”小顺子凑过来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说江答应既然嗓子坏了,便喝口温水润润喉。若是呛着了,便是不知好歹。”
这句话是陷阱。
若是喝了,便是承认自己需要照顾,显得软弱可欺。
若是不喝,便是抗拒皇恩,显得傲慢无礼。
更重要的是,那水里未必只有水。
江晚的目光在那碗水上停留了一瞬。
水面下的涟漪轻轻晃动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水底潜行。
她想起了傅总管那双捏着核桃的手。
想起了那张被烧毁的名册灰烬落入雨泥的画面。
“染疾名册”虽然已毁,但它的影子还在。
每一个试图通过“病弱”来博取同情或逃避侍寝的人,最终都成了这池子里的浮萍。
她必须证明,她的“哑”,不是病,而是选择。
一种比死更决绝的选择。
江晚缓缓抬起手。
动作很慢,慢得像是在对抗全身的剧痛。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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