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敬事房偏厅的窗纸被风扯得哗啦作响,像某种垂死野兽的喘息。
江晚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那不是麻木,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钝痛,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骨缝里来回穿刺。她不敢动,甚至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,只为了不让身体因颤抖而暴露出虚弱。
傅总管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那串核桃发出规律的咔哒声。
这声音在空旷的厅堂里被无限放大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江晚的心跳上。
“江姑娘。”
傅总管的声音阴柔得像是一条滑腻的蛇,贴着耳膜爬过。
他并没有看江晚,而是低头看着手中那张薄薄的纸条。那是从灰烬堆里抢救出来的半截残页,边缘焦黑,墨迹晕染,却依旧能辨认出几个字——“染疾”。
“这上面写着你的名姓,也写着‘病’字。”
他抬起眼皮,浑浊的眼珠转了转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你说,朕若是看到这张单子,会怎么想?”
江晚没有回答。
她知道,此刻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。
刚才那场大火,那场自毁式的表演,虽然烧掉了名册的主体,却也留下了这个致命的把柄。皇帝看见了,皇帝没有阻止,这意味着皇帝默许了她的“疯癫”,但也意味着,她从此成了一个无法预测的变量。
而傅总管,正在等待一个答案。
他在等江晚求饶,或者发疯。
只有这样,他才能决定是彻底清洗掉这个麻烦,还是留着她作为日后敲诈的筹码。
江晚缓缓抬起头,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泥污和灰烬。
她看着傅总管,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“大人觉得呢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沙哑,那是长时间沉默后喉咙干涩的结果。
傅总管愣了一下。
他没料到江晚会反问。
通常遇到这种情况,秀女要么痛哭流涕,要么装傻充愣。江晚这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反问,反而让他摸不清底细。
他捏紧了手中的核桃,指节泛白。
“朕的心思,岂是你我能揣测的?”
傅总管站起身,紫色的蟒袍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冷光。
他一步步走到江晚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不过,既然名册已毁,证据不足,本宫也不能随意处置你。但规矩就是规矩,‘染疾’二字既已入档,你就不能留在正院,也不能参与晨昏定省。”
他从袖中掏出一枚令牌,扔在江晚面前的地上。
令牌上刻着一个“僻”字。
这是特许令。
允许她居住在敬事房附近的偏僻厢房,远离帝王视线,同时也意味着她被隔离在了后宫的核心权力圈之外。
对于想要避宠的江晚来说,这简直是天赐的好运。
但她知道,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。
傅总管伸手,指尖轻轻点了点那张残破的纸条。
“这张纸,本宫留着做个念想。你若识相,就拿着令牌滚去僻院。若是不识相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江晚。
威胁的意思很明显:这张纸条可以变成新的罪证,只要他想。
江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必须拿到这张纸条。
因为只有这张纸条,才能证明皇帝并没有真正介入这场选秀的清理工作,或者说,皇帝对傅总管的越权行为有所察觉,但并不在意。
更重要的是,这张纸条上,可能藏着别的秘密。
比如,那个异常的日期。
江晚伸出颤抖的手,捡起地上的令牌。
金属的冰冷透过掌心,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她刚要开口说话,偏厅的门突然被撞开。
小顺子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,脸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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