敬事房后院的雨,比前几日更冷。
雨水顺着青瓦的檐角滴落,砸在积水中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江晚跪在院中,膝盖下的青石板早已湿透,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,像无数条细小的蛇,啃噬着她的神经。
她没有动。
哪怕膝盖已经失去了知觉,哪怕指尖冻得发紫,她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。腰背挺直,头颅微垂,像一只濒死却仍不肯闭眼的鸟。
傅总管站在廊下。
他手里那串核桃停止了转动。包浆厚重的木质表面,映着昏黄的灯笼光,显得油亮而阴森。他的眼神浑浊,却死死盯着院子里的那个身影,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出手的货物。
“江姑娘。”
傅总管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声,清晰地钻进江晚的耳朵里。
“子时将至。名册未清,你还要跪到什么时候?”
江晚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却染着一层淡淡的血色——那是刚才咬破舌尖留下的痕迹。她看着傅总管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极淡、极温柔的笑意。
“奴才在等。”
她说,“等一个交代。”
傅总管眯起眼睛。
他走下台阶,紫色的蟒袍下摆扫过积水,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。他走到江晚面前,蹲下身,将那串核桃轻轻放在江晚面前的石板上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“什么交代?”
他问,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,“你是想让我把你从‘染疾’的名单上划掉?还是想让我把你送出去?”
江晚没有看核桃。
她的目光落在傅总管身后的那盏灯笼上。火苗在风中摇曳,忽明忽暗,像是某种不安的预兆。
“都不是。”
她轻声说,“奴才只是想证明,这‘病’,是假的。”
傅总管笑了。
那笑容很浅,转瞬即逝。
“假?”
他伸手,捏住江晚的下巴,强迫她抬头。手指冰凉,带着常年接触药汁的味道。
“太医查验过,你的脉象虚弱,面色枯槁。连赵答应都亲眼看见你晕倒。江姑娘,你以为朕的眼睛是瞎的?还是以为,本宫会信你的鬼话?”
江晚任由他捏着下巴,没有丝毫反抗。
她甚至顺势向前倾了倾身子,额头抵在傅总管的膝头。这个动作卑微到了极点,却也充满了挑衅。
“大人说得太医。”
她低声说,“可太医也是人。是人,就会看错。也会……被收买。”
傅总管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指甲陷入江晚的皮肤,留下一道红痕。
“放肆。”
他低吼一声,眼中闪过一丝杀意。
周围的太监宫女全都跪伏在地,大气不敢出。只有雨声,依旧淅淅沥沥,无情地冲刷着这一切。
江晚却在这窒息的压力中,感到了一丝快意。
她知道,自己赌对了。
傅总管怕的不是她生病,而是她“清醒”。
一个病弱的秀女,是棋子。一个清醒的疯子,才是威胁。
“大人。”
江晚抬起头,眼神清澈得可怕,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