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里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没有窗，只有四壁高耸的书架，堆满了发霉的账册和泛黄的卷宗。烛火在铜灯里跳动，发出轻微的爆裂声，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。
江晚跪在青石板上。
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，不是麻木，而是那种深入骨髓的、骨骼摩擦的钝痛。她保持着低头的姿势，视线落在傅总管那双绣着暗纹的云头靴上。
靴尖距离她的鼻尖只有三寸。
“江南盐商的‘盐鸟’纹章。”
傅总管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柔。他手中的核桃停止了转动，咔哒一声脆响，在死寂的密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江晚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却染着一层淡淡的血色——那是刚才咬破舌尖留下的痕迹。她用这抹血，换来了此刻直视这位权阉双眼的权利。
“公公袖口的那枚金线，针脚细密，用的是苏杭特有的‘金丝捻’。”江晚的声音沙哑，却异常清晰，“这种针法，三年前就被内务府列为禁术。因为凡是使用此针法绣制徽记的人，最后都成了死人。”
傅总管的眼神骤然变冷。
那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杀意，快得像闪电划破夜空。但他没有动，只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姑娘好眼力。”他淡淡说道，“可惜，眼力再好，也救不了命。敬事房的规矩，染疾者，不可留。这是上面的意思，也是老奴的职责。”
他说着，挥了挥手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沉重而整齐。那是侍卫拔刀出鞘的声音。
江晚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但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她知道，这是试探。傅总管在确认她是否真的掌握了足以让他忌惮的秘密，还是在虚张声势。
“公公要送江晚走，是因为我背景清白，还是因为我……太干净了？”
江晚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虚弱而诡异，像是在寒风中绽放的一朵枯萎的花。
“赵答应入宫三日，便得了皇上的召幸。她的家族是江南织造世家，根基深厚。可公公今晚整理的名单上，为何独独把江晚的名字，涂成了黑色？”
傅总管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他身后的阴影里，小顺子缩着脖子，不敢呼吸。
“因为赵答应的名字，不在老奴的名单上。”傅总管冷冷道，“姑娘想多了。”
“是吗？”
江晚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得方正正的纸片。
那不是名册。
那是一张当票。
上面盖着江南最大的钱庄印章，借款人是赵家的一位旁支，抵押物是一批私运入京的蜀锦。而经手人，正是傅总管身边的贴身大太监，李德全。
这张当票，是江晚在入宫前，通过母亲留下的一条隐秘渠道，花重金买来的线索。它原本是用来对付赵答应的，但现在，它成了对付傅总管的筹码。
“赵答应之所以能安然无恙，不是因为皇上宠爱，而是因为公公手里握着她的把柄。”江晚将当票轻轻放在地上，用指尖推向前去，“公公不想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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