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偏殿的炭火盆里,银骨炭烧得正旺。
热气蒸腾上来,带着一种甜腻的沉香味道,与敬事房外那湿冷的霉味截然不同。
江晚跪在厚重的地毯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不是麻木,而是那种深入骨髓的酸痛,像是有人用钝刀在她的关节处反复切割。
她低着头,视线聚焦在地毯边缘那一圈磨损的流苏上。
那是赵家送来的贡品,金线绣着牡丹,看着富贵,摸起来却硬邦邦的,像是一张虚伪的笑脸。
“听说,敬事房昨夜下了大雨?”
一道慵懒的声音从上方传来。
皇帝坐在紫檀木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。
他并未看江晚,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上,仿佛只是随口一问。
江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雨水。
这三个字是引子。
如果回答不当,就是承认自己曾在雨中狼狈不堪,或者暗示敬事房的失职。
但她知道,傅总管想要的不是这个。
他要的是名册。
那张写着“染疾”的名册,必须从“剔除”变成“待查”。
只有这样,她才能留在宫中,成为那只窥探的眼睛。
“回皇上。”
江晚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平稳。
“雨势极大,敬事房的瓦片被吹落了几块。奴才们忙着修补,不慎将一份旧档浸了水。”
她说谎了。
没有瓦片被吹落,也没有旧档浸水。
这是她精心编织的借口,为了引出那份原本要被销毁的名单。
皇帝挑了挑眉,转过头来。
他的眼神有些浑浊,带着常年纵欲后的疲惫,但在那疲惫之下,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多疑。
“什么旧档?值得你特意提起?”
江晚缓缓抬起头。
她没有看皇帝的眼睛,而是将目光落在皇帝脚边的那只铜盆上。
水汽氤氲,模糊了她的倒影。
“是一份秀女的健康状况记录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让空气凝固了三秒。
这三秒里,她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,也能听见门外侍卫换岗时铠甲摩擦的轻响。
“因雨水浸泡,字迹模糊不清。奴才不敢擅自做主,怕误了皇上的眼缘,便将其暂存于案头,等待太医重新查验。”
皇帝的手指停住了。
玉扳指在指尖转动了一圈,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“哦?”
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你是说,有一批秀女,因为名字没写清楚,所以不能侍寝?”
“并非名字。”
江晚纠正道,语气依旧恭顺,却带着一股执拗的坚定。
“是‘疾’。奴才担心,若有女子身患隐疾,却未被查出,恐冲撞了龙体,或……坏了宫里的规矩。”
这句话很险。
她在暗示,那些被列入黑名单的人,可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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