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，噪音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耳膜。
贺青贴在主控室外的墙壁上。
墙体渗水，冰冷黏腻的触感顺着制服蔓延。
他手里攥着那根断掉的采样棒。
尖锐的断口刺破掌心，血珠渗出，混着雨水滴落在地。
疼痛是唯一的锚点。
把他从刚才姜队崩溃的眼神里拉回来。
现在，他必须进去。
不是为了自证清白。
是为了找出那个真正的“饥饿者”。
门缝下透出一丝微弱的光。
那是应急电源的红光，在潮湿的空气里晕染开来。
像一只充血的眼睛。
贺青屏住呼吸。
侧耳倾听。
里面没有键盘声。
只有电流滋滋作响的低鸣。
还有……某种湿润的、粘稠的拖动声。
像是拖着一袋腐烂的肉。
他抬起手。
指节轻轻叩击门板。
三下。
短促。
克制。
符合《地下设施安保条例》第42条：非紧急情况下，进入主管区域需先发出信号。
这是规矩。
也是伪装。
如果里面有人，他会以为这是例行巡查。
如果里面是别的什么东西……
贺青没想那么远。
他推开了门。
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。
一股浓烈的腥甜味扑面而来。
混合着臭氧和福尔马林的味道。
让人作呕。
主控室里很乱。
文件散落一地。
监控屏幕闪烁着雪花点。
姜队坐在办公桌后。
背对着门口。
他的背影佝偻着，像是在躲避什么。
桌上放着一把手枪。
枪口朝下。
指着地面。
“你自由了。”
姜队的声音沙哑。
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他没有回头。
“但有些东西，一旦开始，就停不下来。”
贺青跨过门槛。
脚下的积水溅起微小的水花。
他走到桌前。
目光扫过那些散落的文件。
大部分被撕碎。
碎片上印着模糊的字迹。
“07号实验体”、“代谢异常”、“排泄物处理”。
最后几个字，用红笔重重圈出。
旁边放着一个透明的密封袋。
袋子里装着一块烧焦的铁牌。
就是那块规则牌。
上面原本写着“禁止丢弃活物”。
现在，只剩下一片焦黑。
以及，隐约可见的轮廓。
“你在找这个？”
姜队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脸色惨白。
眼窝深陷，瞳孔扩散。
手里紧紧握着那把枪。
但他没有举起来。
只是死死盯着贺青。
“你擦不掉的。”
姜队说。
“我试过了。清洁剂、火、甚至酸液。”
他苦笑了一下。
“它不是写上去的。”
“它是长出来的。”
贺青沉默。
他伸出手。
指尖悬在密封袋上方。
没有触碰。
只是看着。
在那焦黑的疤痕深处，强光手电的光束打过去时，隐约浮现出一个数字。
‘7’。
不是印刷体。
像是骨骼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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