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，声音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。
地下垃圾处理中心的中央大厅，光线昏暗。
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白的红光，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空气中弥漫着那股挥之不去的腥甜味。
像是福尔马林混着腐烂的菜叶。
贺青站在大厅中央。
他的双手被铐在身后的栏杆上。
面前是那块被装进证物袋的铁牌。
黑色的焦痕在塑料袋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请喂养饥饿者”。
这行字已经烧成了疤。
原本鲜红的喷漆，在高温下碳化、剥落，只剩下模糊的黑色轮廓。
像是一只瞎了眼的怪物，张着嘴，无声地嘶吼。
姜队站在一旁。
他换了一身干爽的雨衣，手里夹着一根烟，却没点。
他的眼神不再傲慢，而是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。
像是在看一件精美的艺术品，又像是在看一个即将爆炸的炸弹。
小赵缩在角落里，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苍白的脸。
老陈低着头，不敢看任何人，手指不安地搓着衣角。
稽查组的中年男人推了推金丝眼镜。
他没有看贺青，而是盯着那块铁牌。
“姜队长。”
中年男人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锥一样扎进耳朵。
“这块牌子，是你让人喷的？”
姜队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领导，这……这是这小子干的。”
他指着贺青，语气急促。
“他想销毁证据，所以用明火焚烧规则牌。虽然没完全烧掉，但性质恶劣啊！”
中年男人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指，轻轻敲了敲证物袋。
笃。
笃。
节奏缓慢。
每一下都敲在贺青的心跳上。
“焚烧导致字迹变形。”
中年男人抬起头，目光锐利如刀。
“根据《新沪市废弃物处理管理条例》第42条，故意损毁公共标识且造成语义不明者，视为‘潜在生物污染风险’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意味着，这块牌子上残留的物质，可能具有传染性。”
贺青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。
一旦贴上“生物污染”的标签，他就不只是违规操作。
他是污染源。
是必须被隔离、被解剖、甚至被抹去的危险源。
“我没有喷字。”
贺青开口。
声音沙哑。
“是有人栽赃。”
姜队冷笑一声。
“栽赃？贺青，你当这里是你家后院吗？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。
屏幕上是一段视频。
画面晃动，画质粗糙。
但足以看清：深夜十一点，垃圾桶旁。
一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身影，鬼鬼祟祟地靠近那块铁牌。
手里拿着喷漆罐。
动作熟练，毫不犹豫。
那是贺青。
视频里的贺青，抬头看了一眼监控摄像头。
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。
贺青死死盯着屏幕。
血液瞬间冻结。
这段视频……
他在哪里见过这种角度？
不是正对着垃圾桶。
是从侧后方，高处俯拍。
那里有一盏坏掉的检修灯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