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通风百叶窗的缝隙渗进来，在积满油污的水泥地上汇成浑浊的小溪。
贺青站在通风口下方。
手里握着一把工业喷灯。
蓝色的火焰吞吐着，发出嘶嘶的声响，像是在喘息。
他面前的铁牌，已经被高温烤得发烫。
那股腥甜味更浓了。
像是腐烂的海藻混合着烧焦的塑料。
贺青没有犹豫。
他按下开关。
火焰瞬间暴涨，直扑那块写着“请喂养饥饿者”的铁牌。
这是违规操作。
根据《新沪市地下设施安全守则》第42条，严禁在非指定区域使用明火。
违者，立即开除，并追究刑事责任。
但贺青不在乎。
他要毁掉它。
彻底地。
如果字迹有生物活性，那就用物理手段抹去它的载体。
火焰舔舐着红色的喷漆。
原本蠕动的触须开始卷曲、干枯。
那些细长的尖端在高温下迅速收缩，变成了一团团黑色的硬块。
像是一只只被炙烤至死的虫子尸体。
“滋滋滋——”
皮肉烧焦的声音？
不，是油漆沸腾的声音。
但贺青听错了。
或者说，他的神经太紧绷，把任何声音都解读为生命的哀鸣。
他盯着铁牌中央的那个“饿”字。
那个食字旁变形最严重的部分。
此刻，它正在经历最后的挣扎。
墨迹在高温下并没有消失，而是发生了碳化。
红色褪去。
黑色浮现。
那不是普通的焦炭。
那是一种深邃的、吸光的黑。
就像……
贺青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。
三年前实验室事故报告里，那张解剖台的照片。
实验体07号死亡后，其内脏组织液化，留下的痕迹也是这种死寂的黑。
“贺哥！”
老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哭腔和颤抖。
“别烧了！会触发警报的！”
贺青没回头。
他知道老陈怕什么。
怕丢工作。
怕姜队。
怕任何可能暴露自己无能的后果。
但他更怕这行字活过来。
或者，更怕它背后的东西活过来。
火焰继续燃烧。
铁牌的边缘开始融化，滴落出粘稠的黑色液体。
落在地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贺青的手很稳。
尽管他的掌心全是冷汗。
他必须快。
必须在姜队带人冲进来之前，完成销毁。
只要这块牌子没了，今晚的一切就只是“意外火灾”。
他可以解释为清理堵塞物时操作不当。
虽然违规，但不至于坐牢。
至少，不用背那个贪污公款的锅。
“停下！”
一声厉喝穿透雨声。
脚步声杂乱而急促。
靴子踩在水坑里，溅起泥点。
贺青余光瞥见几个人影冲进了走廊。
领头的是姜队。
他穿着雨衣，手里拿着手电筒。
光束刺破黑暗，直射在贺青脸上。
贺青眯起眼，挡住强光。
“姜队。”
他简短地打了个招呼。
然后收回目光，继续对着铁牌喷射火焰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