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通风管的缝隙滴落，砸在贺青的胶皮靴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这里没有光。
只有远处应急灯投下的惨白阴影，和被暴雨声掩盖的、某种黏稠的流动声。
贺青站在3号垃圾桶区域边缘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瓶工业级强力清洁剂。
塑料瓶身冰冷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必须在今晚之前，把那块规则牌上的红字处理干净。
不是因为他怕审计部。
而是因为他知道，只要这行字还在，姜队就能随时指控他“违规操作高危废弃物”。
一旦背上这个罪名，他不仅会失业，还会被送进地下监狱。
那里的人，连骨头都不会剩下。
「别动。」
老陈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，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他缩在一排废弃的传送带后面，手里还捏着那根没点燃的烟。
「你疯了？」
老陈压低声音，语速极快，像是怕惊动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「那是‘请喂养饥饿者’。」
贺青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盯着面前那块生锈的铁牌。
鲜红的喷漆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油亮的光泽。
字迹边缘有些模糊，像是刚刚喷上去不久。
但贺青刚才摸过。
墨迹已经干透，甚至……渗入了塑料纤维。
「让开。」
贺青说。
两个字。
干脆，冷漠。
老陈愣了一下，随即脸色变得更加难看。
他往前挪了半步，却又停住。
「贺哥，你不明白。」
老陈咽了口唾沫，喉结上下滚动。
「姜队今晚特意提前来巡视，就是为了找茬。如果你现在擦掉它，那就是‘毁灭证据’。比留下它更严重。」
「留下它，也是死。」
贺青抬起左手，用拇指蹭了一下铁牌表面。
指尖传来轻微的阻力感。
那不是油漆附着力。
是渗透。
颜料分子正在向高分子材料内部扩散。
就像血液渗入皮肤。
「如果不擦，明天审计部一来，看到这块牌子，我就完了。」
贺青放下手，拧开了清洁剂的喷头。
嘶——
高压气体喷出，白色的雾状液体瞬间覆盖了那行红字。
刺鼻的化学气味弥漫开来。
混合着腐烂垃圾的酸臭，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感。
老陈捂住鼻子，往后退了一步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