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，噪音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耳膜。
贺青站在3号垃圾桶区域边缘，雨水顺着安全帽的帽檐滴落，在他脚边的积水中激起一圈圈涟漪。
空气中弥漫着腐烂食物和臭氧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这种味道他已经闻了三年，熟悉得像自己的体味。
但今晚，这味道里多了一丝陌生的甜腥。
像是某种化学试剂挥发后的余韵。
他低头看向那块规则牌。
原本写着“禁止丢弃活物”的蓝色塑料板上，那行鲜红的喷漆字样——“请喂养饥饿者”，正随着闪电的频率闪烁。
红光映在他瞳孔里，像两只充血的眼睛。
姜队站在他身后五米处，雨衣上的水珠不断滑落。
手电筒的光束死死锁住贺青的手。
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下属，更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「汇报情况。」
姜队的声音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贺青没有动。
他的右手插在工装裤口袋里，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深处的一块硬物。
那是他从控制室带出来的微型采样管。
十分钟前，他利用断电的混乱，偷偷从那个隐藏的通道口采集了一缕残留气体。
现在，他需要确认这东西是否真的存在。
以及，它是否与那行字有关。
「贺青！」
姜队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碎了一块玻璃渣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「立刻汇报！这是命令！」
贺青缓缓抬起左手，从口袋里抽出一块白色的无尘布。
他没有回答，只是走向那块规则牌。
每一步都踩在积水里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老陈靠在墙边，烟雾缭绕中，他的目光游移不定。
小赵缩在角落里，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照着他苍白的脸。
他知道他在录视频。
但他不敢拿出来。
贺青走到规则牌前，距离那行红字只有十厘米。
高温、高湿、强腐蚀环境。
这是地下垃圾处理中心的常态。
按照《新沪市废弃物处理中心操作规范》第42条：所有标识牌表面的污渍，若超过24小时未清理，视为自然老化或意外污染，无需追责。
但如果能在24小时内证明是人为喷涂……
那就是严重违规。
甚至是破坏公共安全设施。
姜队要的就是这个。
他要贺青承认自己违规操作，导致标识牌损坏，从而掩盖之前废弃处理系统的漏洞。
只要贺青背了这个锅，姜队就能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。
而贺青要做的，是证明这行字不是他喷的。
甚至，证明这行字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。
贺青伸出右手食指。
指尖悬停在红色字迹上方一毫米处。
他没有直接触碰，而是先感受温度。
手套很厚，但他还是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热气。
不，不是热气。
是热量。
一种持续散发出的、违背物理常识的热量。
普通油漆在常温下只会冷却，不会发热。
除非……
贺青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的干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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