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阶阴冷。
潮湿的青苔像某种腐烂的舌苔，舔舐着陈默裸露在外的脚踝。
他看不见。
左眼的黑暗不是虚无，而是一种厚重的、粘稠的实体。它堵住了视线，却意外地放大了其他感官。
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和血腥气。
那是李长风身上散发出的味道。
那个曾经高高在上、衣角一尘不染的首席弟子，此刻正被两名内门执法弟子架着胳膊，踉跄前行。
他的呼吸粗重如破风箱，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灵力溃散后的嘶鸣。
“带走。”
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。
是执法长老。
声音里听不出喜怒，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陈默被反剪双手，押解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锁链扣在他的脖子上。
冰冷的精铁勒进皮肉，带来一种奇异的清醒感。
他没有挣扎。
甚至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静静地走着，像一只待宰的羔羊，又像一个早已洞悉结局的旁观者。
前方，是一扇沉重的黑铁大门。
青云宗的地牢入口。
也是所有外门弟子噩梦开始的地方。
“陈默。”
执法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近了一些。
陈默能感觉到老人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味，混合着硫磺的气息。
这是长期服用丹药留下的痕迹。
“你可知罪？”
长老问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。
陈默沉默。
他知道自己在等什么。
他在等那个时机。
等李长风的注意力完全被痛苦占据，等周围守卫的灵力波动出现哪怕一丝紊乱。
黑色晶体还在他的掌心。
那颗由“染血黑墨”凝结而成的结晶，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温热。
它在跳动。
像一颗心脏。
赵无极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涌，那些关于青云宗百年前那场清洗的画面，像刀锋一样切割着他的神经。
*“污名碑……规则……”*
记忆中的声音在回荡。
*“唯有以污名换污名，方能撕开这虚伪的太平。”*
陈默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晶体表面的棱角刺破皮肤，渗出一滴黑色的血珠。
那血珠没有滴落。
而是顺着他的掌纹，缓缓向手腕蔓延。
“说话！”
一名看守弟子不耐烦地推了陈默一把。
陈默身形一晃，差点摔倒。
但他很快稳住。
右眼——那只还完好的眼睛，此刻死死盯着前方的地面。
虽然失明，但他能感知到灵力的流动。
他能感觉到李长风体内那股混乱的灵力，正在疯狂冲击着经脉。
那种冲击，就像洪水决堤前的最后一道堤坝。
摇摇欲坠。
就是现在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扩张，胸腔起伏。
他将手中的黑色晶体，狠狠地按向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，心口的位置。
没有犹豫。
没有停顿。
“噗。”
一声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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