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场上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刚才那一幕太过震撼，以至于所有人都僵在原地。
李长风被两名亲传弟子半抬半架着，踉跄地退向侧殿。
他那张向来完美无瑕的脸，此刻惨白如纸。
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血迹，那是灵力逆流造成的内伤。
但他顾不上擦拭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痛楚，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惊恐。
那种惊恐，不属于一个即将继承掌门之位的首席弟子。
更像是一个窃贼，在众目睽睽之下，被揭穿了底裤。
陈默被执法长老一脚踢出了思过崖的阴影区。
左眼的黑暗并未让他失明，反而让右眼的世界变得异常清晰。
他能看见风如何吹动那些破碎的道袍下摆。
能看见无数道目光，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背上。
好奇、贪婪、畏惧、厌恶。
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，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。
但陈默不在乎。
他的目光越过人群，死死盯着那块“污名碑”。
石碑依然矗立在广场中央。
那道裂缝，就像一道丑陋的伤疤，横亘在“首席李长风”五个金字之上。
裂缝深处，暗红色的光芒正在缓缓消退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更加深邃、更加冰冷的黑色。
那黑色不是光，而是某种实体的物质。
它在流动。
缓慢地，从石碑的裂缝中渗出。
像是伤口流出的脓血，又像是某种古老生物的体液。
“那是……什么？”
有人低声惊呼。
声音很轻，但在死寂的广场上，却如同惊雷。
陈默眯起右眼。
他看见了。
那黑色的物质，正在凝聚。
它脱离了石碑的束缚，悬浮在半空。
一点一点，汇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晶体。
晶莹剔透，漆黑如墨。
表面流转着诡异的光泽，仿佛内部封印着整个黑夜。
染血黑墨。
它终于凝结成了实体。
这是前四章积累的怨气、诅咒与禁忌力量的具象化。
现在，它完成了最后的蜕变。
“拿走它！”
一声嘶哑的咆哮，打破了广场的僵局。
是李长风。
他已经站直了身体，虽然双腿还在颤抖。
他伸出一只手，指向那颗悬浮的黑色晶体。
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指节发白。
“执法长老！此物乃宗门至宝‘镇魂石’，乃是百年前掌教赵无极遗留之物！”
李长风的语速极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他在撒谎。
而且是在用最拙劣的方式撒谎。
因为所有青云宗的老人都知道，赵无极当年是被逐出师门的罪人。
他的东西，早就被清洗一空。
怎么可能还留在宗门的核心广场？
更重要的是，那颗晶体的颜色，是黑的。
而不是传说中代表正统的金色或白色。
李长风想要掩盖真相。
他想要把这块证明他根基虚浮、甚至可能涉及邪术的证据，彻底毁掉。
或者，将其据为己有。
“放肆。”
执法长老冷哼一声。
他手中的拂尘猛地一挥，一股磅礴的灵力波动荡开。
“污名碑受损，引发异象，此乃天罚之兆。”
长老的声音洪亮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他看向陈默的眼神冰冷刺骨。
“陈默，你触怒神明，污染圣碑。按门规，当废去修为，逐出青云宗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逐出宗门。
对于外门弟子来说，这就是死刑。
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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