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风，比昨夜更硬。
承乾宫偏殿的窗纸被吹得哗哗作响，像是有无数张枯叶在拍打求救。
萧清柔坐在榻边，高烧退去后的虚汗还没干透，贴在背脊上，凉意顺着脊椎骨往上爬。
她手里捏着那块武贵妃赏赐的羊脂玉佩。
玉质温润，雕工繁复，是一只衔枝的喜鹊。
但在萧清柔指尖摩挲过的地方，喜鹊左翼第三根羽毛的纹路里，藏着一道极细的划痕。
这道划痕，与三个月前尚服局首席绣娘林婉儿失踪前，最后一件贡品“百鸟朝凤图”上的暗记，分毫不差。
林婉儿死了三年。
她的作品风格早已绝迹于宫廷。
可这块玉佩，却用同样的针脚、同样的角度，甚至同样的力道，复刻了那个死人的手艺。
这不是恩赐。
这是挑衅。
也是邀请。
武贵妃知道她查到了这里。
她在等萧清柔动手，或者，等萧清柔沉默。
若沉默，便是认怂，从此沦为笼中雀；若动手，便是撕破脸，即刻成为阶下囚。
萧清柔深吸一口气，从袖中摸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剪刀。
她没有剪断玉佩上的丝绳，而是小心翼翼地挑开了喜鹊右眼处的一粒米珠。
米珠脱落，滚落在青砖地上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里面没有夹层。
只有一张折叠成方块的微型信笺，薄得像一层蝉翼，几乎透明。
信笺上只有四个字：
“旧账新翻。”
字迹潦草，带着血渍晕开的痕迹。
这是林婉儿留下的。
或者说，是有人故意留给萧清柔看的。
萧清柔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武贵妃敢把这种致命的证据放在明面上，说明她根本不在乎。
她在乎的是，萧清柔敢不敢接。
接了，就是共犯。
不接，就是庸才。
窗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掌事姑姑来了。
萧清柔迅速将信笺塞入袖中，捡起那颗米珠，重新放回玉佩眼眶。
动作行云流水，没有丝毫慌乱。
她抬起头，脸上已挂上了那副温软恭顺的笑意。
“姑姑怎么亲自来了？这大冷天的，也不怕冻着。”
声音轻柔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反问。
掌事姑姑站在门口，没进来。
她身后跟着两个小宫女，手里捧着托盘，上面盖着红绸。
“娘娘身子好些了？”掌事姑姑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，“贵妃娘娘担心您受寒，特意让人送了些炭火来。说是暖身，也暖心。”
萧清柔目光扫过托盘。
红绸下，隐约可见黑乎乎的块状物。
那是炭。
但颜色不对。
普通的木炭是深灰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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