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日头被厚重的铅云压得极低，承乾宫偏殿的窗棂上结了一层细密的冰花。
萧清柔坐在暖阁中央，身上裹着武贵妃赏赐的那件“云絮”冬衣。
初看时，这衣服料子极好，是尚服局特供的云锦，针脚细密，绣着暗纹牡丹，透着股子贵气。
可只有她自己知道，这层华丽的皮囊下，藏着怎样的杀机。
她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手指，指尖传来的不是棉花的松软，而是丝绸包裹空气的空荡感。
没有夹层。
或者说，夹层里塞的不是御寒的丝绵，而是别的什么轻飘飘、冷冰冰的东西。
刚才李公公带走的那块内衬碎片，此刻正躺在尚服局的库房里，等着被剖开真相。
但在那之前，她必须熬过今晚。
宫宴在即，若穿着单衣出席，轻则失仪，重则病倒。
武贵妃就是要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，以“体弱受宠”的姿态，承受这份名为恩宠、实为羞辱的寒冷。
“答应，时辰到了。”门外传来掌事姑姑尖细的声音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，“娘娘吩咐，请您即刻前往太和殿。”
萧清柔垂眸，掩去眼底的一抹寒光。
她缓缓起身，将那件无棉的斗篷披在肩上。
寒风瞬间透过领口灌入，像无数根细小的针，扎进她的肌肤。
她微微颤抖了一下，随即调整呼吸，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婉的笑意。
“有劳姑姑了。”
声音温软恭顺，句尾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反问：“不知姑姑今日，可也穿得暖和？”
掌事姑姑愣了一下，随即冷哼一声：“本宫自有分寸，倒是答应您，莫要冻坏了身子，误了娘娘的雅兴。”
说罢，她转身离去，裙摆带起一阵冷风。
萧清柔站在原地，感受着那股从脚底升起的寒意。
她知道，掌事姑姑怕了。
怕那件被拆解的冬衣，在核查中暴露出更多秘密。
但她更清楚，武贵妃不会轻易认输。
这场博弈，才刚刚开始。
……
亥时，太和殿外。
风雪比白日里更大了些，鹅毛般的雪片在空中狂舞，打在脸上生疼。
萧清柔跟在嫔妃队伍的最后，一步步走向大殿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在冰面上行走，小心翼翼，却又不得不坚定。
她身上的“云絮”冬衣，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单薄。
周围的嫔妃们大多穿着厚实的裘皮，呼出的白气在灯光下缭绕。
偶尔有人投来目光，或是同情，或是嘲弄，或是幸灾乐祸。
萧清柔低着头，目不斜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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