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光透过高窗，斜斜地切进户部偏院的石砖地。
灰尘在光柱里缓慢翻滚，像极了那些被刻意掩埋的账目，看似静止，实则暗流涌动。
沈清舟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腹中那枚“天启通宝”硌得胃壁生疼。每一次呼吸，金属边缘都会摩擦过娇嫩的黏膜，带来一阵腥甜的铁锈味。他闭着眼，意识在剧痛与清醒之间拉扯。
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，不是巡逻侍卫那种规律的踏点，而是带着迟疑和试探的杂乱声响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，一股混杂着安神香料的浓烈气味涌了进来。
那是赵德全的手段。温和，却致命。旨在让人在昏睡中遗忘一切，包括那枚铜钱上的刻字，以及刻字背后指向的那位宗室亲王。
两名黑衣侍卫闪身而入，其中一人手里端着黑漆托盘，上面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。另一人则死死盯着沈清舟，手按在刀柄上，眼神里没有敬畏，只有执行命令时的冷漠。
“沈大人，”端药的侍卫声音压低，带着一种伪善的关切，“侍郎大人体恤您昨夜受惊，特意熬了安神的定心汤。喝了它，好好歇息，莫要再想那些劳神费心的事。”
沈清舟没有睁眼。
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，指尖触碰到了一根银针。那是他作为户部主事，常年核对账目时随身携带的工具，用来挑开线装书封皮或检查银锭夹层。此刻，这根细长的银针，成了他唯一的武器。
“我不渴。”沈清舟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面。
“大人这是何苦？”侍卫上前一步，强行捏住沈清舟的下颌，试图撬开他的牙齿，“若是硬灌，伤了嗓子，日后还怎么向陛下回话？”
沈清舟猛地睁开眼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。就像他在验银炉前，看着银锭熔化时那样平静。
就在侍卫的手指触碰到他嘴唇的瞬间，沈清舟动了。
他没有反抗，也没有躲闪。相反，他顺势向前倾身，一口咬住了侍卫递来的银针尾端。
银针入肉。
舌尖传来尖锐的刺痛，鲜血瞬间涌出，染红了口腔。剧烈的疼痛刺激着神经，让他原本因药物作用而逐渐涣散的意识骤然紧绷。
他借着咬针的动作，强行将头偏向一侧，避开了那碗药汤。
“你……”侍卫一愣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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