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南门菜市场，空气里弥漫着烂菜叶和潮湿泥土混合的腥气。
余国栋站在赵大嘴的摊位前，鞋底踩在黏腻的地面上，每一步都像是要把灵魂从这具衰老的躯壳里拔出来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五角钱。
硬币边缘已经磨得发亮，沾着一块洗不掉的泥点，硌着他的掌纹。
这是他在口袋里掏了三次才找出来的最后一点零钱。
原本，他是想给江远留下一个好印象的。
提前半小时出门，挑最挺拔的小葱，连称重都要精确到克，这是他作为退休语文教师最后的倔强——哪怕生活落魄，也要维持一种体面的秩序感。
可现在，这份秩序感被赵大嘴歪斜的秤盘砸得粉碎。
“老头，别磨蹭。”
赵大嘴一边剥蒜，一边斜着眼瞥过来。
他那双沾满黑泥的手指灵活地拨弄着电子秤，屏幕上的数字跳动着，像是在嘲笑余国栋的犹豫。
“五毛钱的葱，还要讲价？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懂规矩，你们这些老古董更是麻烦。”
赵大嘴的声音尖刻，带着市井特有的狡黠。
他认定余国栋是好欺负的主，一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落魄老头。
故意抬高葱价，多赚这几毛钱，是他日常取乐的方式，也是测试老人底线的游戏。
余国栋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有些皱巴的西装领口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、克制。
“老板，”余国栋开口，语气里带着刻意的谦卑，“这葱的价格，似乎比昨日涨了三分。”
“爱买不买。”
赵大嘴冷笑一声，将秤盘往旁边一推，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。
那个路过帮忙递纸巾的年轻人再次出现。
余国栋的目光落在他袖口处。
那里露出一截精致的定制袖扣，冷冽的金属光泽，和江远身上的一模一样。
余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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