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雨水带着寒意,顺着菜市场出口生锈的铁皮屋檐滴落。
余国栋站在阴影里,手里紧紧攥着那枚沾着泥点的五角硬币。
硬币边缘有些磨损,在指间转动时发出清脆又孤独的声响。
这是他今天出门前,从枕头底下翻出的最后一张零钱。
为了见江远,他特意提前一小时来到南门菜市场。
他想挑一把最新鲜的小葱,那是妻子林婉生前最爱吃的菜。
他以为,只要表现得从容、体面,就能向这位年轻的相亲对象证明:
自己虽然落魄,但依然拥有掌控生活的能力。
不卑不亢,是他在讲台上站了三十年养成的习惯。
也是他此刻最后的铠甲。
然而,现实像一记闷棍,敲碎了他的幻想。
赵大嘴的摊位前,秤盘歪斜着,葱叶上还挂着浑浊的水珠。
“五块一斤。”
赵大嘴头也没抬,手指甲缝里的黑泥随着剥蒜的动作若隐若现。
余国栋愣了一下。
昨天这里的葱还是三块五。
“师傅,这价格涨得有些急吧?”
余国栋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,用上了敬语。
“行情不好,成本都在涨。”
赵大嘴斜着眼瞥了他一下,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那种眼神余国栋太熟悉了。
就像那些觉得老教师迂腐的学生,或者像现在这样,觉得他这个老头子好欺负的市井小民。
“我查过手机软件,”余国栋慢条斯理地说,“附近几家超市的均价,还在四块以下。”
他试图用逻辑说服对方,哪怕这逻辑在嘈杂的菜市场中显得苍白无力。
赵大嘴嗤笑一声,把秤盘往旁边一推。
“你懂个屁的行情。我这葱是有机种植的,土都是隔壁王大妈家送来的有机肥。”
他在撒谎。
余国栋看得很清楚,那些葱叶枯黄,根部发黑,显然是存货已久的次品。
但他不能拆穿。
一旦撕破脸,他就失去了在这场相亲中维持“体面”的机会。
江远还在不远处等着。
他不能表现出狼狈,不能因为几毛钱的差价而失态。
这是他的底线。
“那就按你说的算。”
余国栋深吸一口气,将手中的五角硬币放在秤盘上。
“不用找了。”
他以为这是一种妥协,一种绅士的风度。
但在赵大嘴眼里,这是软弱可欺的信号。
“五块就是五块,少一个子儿都不行。”
赵大嘴伸手去抓那把葱,动作粗鲁地扯断了根须。
“你这老头,死要面子活受罪。”
周围的声音突然变得嘈杂。
王大妈嗑瓜子的声音更响了,像是在为这场闹剧伴奏。
余国栋感觉脸颊发烫。
手心渗出的冷汗浸湿了那枚硬币。
进退两难。
退一步,尊严扫地;进一步,可能真的会失去江远的认可。
就在他僵持不下时,一道修长的身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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