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板路上的积水还没干透,倒映着老城区灰败的天色。
余国栋弯腰,捡起那枚沾了泥点的五角硬币。
指尖传来金属特有的凉意,粗糙的纹理摩擦着指腹,像极了这操蛋的生活,硌得人生疼。
他把葱拢在手里,葱叶上还挂着刚才被赵大嘴泼上去的脏水,黄绿相间,狼狈不堪。
“江先生。”
他转过身,声音有些哑,却努力保持着平稳。
“这里风大,菜也脏。不如找个地方坐坐?”
江远站在两步之外,没动。
他的目光落在余国栋手里的葱上,又移到他洗得发白的手套边缘。
那里有一块洗不掉的油渍,是常年做饭留下的印记。
“余老师,”江远的语速很快,带着都市人特有的疏离,“我还有会要开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刺,扎进了余国栋精心维持的体面里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他知道,如果现在走了,他就真的只是那个欠债不还、连儿子都管不住的落魄老头。
他需要这个机会,哪怕是为了证明,自己还活着,还有尊严。
“就十分钟。”
余国栋往前迈了一步,鞋底踩进一滩浑浊的积水中,溅起一点泥星子。
“关于……偿还。”
赵大嘴哼了一声,把秤盘往旁边一推,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。
“还?拿什么还?拿你那张老脸吗?”
他斜着眼,指甲缝里的黑泥在阳光下泛着油腻的光。
“余浩欠的是真金白银,不是几句漂亮话。”
余国栋握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。
他想反驳,想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,想说做人要有底线。
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,堵得慌。
那些过时的成语,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江远皱了皱眉,似乎对这场闹剧感到厌烦。
他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那块价值不菲的名表。
秒针跳动的声音,在嘈杂的菜市场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滴答,滴答。
像是在倒计时,也在审判。
余国栋深吸一口气,肺部的空气带着潮湿的霉味。
他看着江远,眼神里没有乞求,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平静。
“江先生,”他说,“我知道您觉得我麻烦。但我这个人,笨。不懂怎么讨好,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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