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石板路泛着冷光,像一面破碎的镜子。
余国栋站在摊位前,手里攥着那枚五角钱,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。
这五毛钱,是他今天最大的体面,也是最沉重的枷锁。
他原本想给即将见面的江先生留下个好印象,特意提前出门挑最新鲜的小葱。可赵大嘴那歪斜的秤盘,硬生生把公平称成了施舍。
“余老师,您这是要买葱,还是要买教训?”
赵大嘴斜着眼,指甲缝里的黑泥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他一边剥蒜,一边用那种市井特有的狡黠语气说道,“这价,涨了就涨了。您要是嫌贵,旁边王大妈那儿还有便宜的,就是有点蔫。”
周围的喧闹声仿佛瞬间远去。
王大妈嗑瓜子的动作停在了半空,眼神里带着看戏的兴奋,却一言不发。她早就知道赵大嘴缺斤少两,但懒得管,也怕惹祸上身。
余国栋感到手心渗出一层冷汗。
他的退休金卡密码忘了,兜里全是现金。每一分钱都算得清清楚楚,这五毛钱的差距,不仅是钱的问题,更是尊严的底线。
他不能输。
输给一个菜贩子,意味着他在江远面前,连最基本的生存能力都要被质疑。
“赵老板,”余国栋开口了,声音慢条斯理,带着一种刻意的克制,“《论语》有云:‘君子喻于义,小人喻于利’。今日相逢,虽是买卖,也该有个公道。”
他说得文绉绉的,甚至夹杂了几句过时的成语,试图用书卷气来维持那点摇摇欲坠的优越感。
赵大嘴嗤笑一声,把秤盘往上一提:“余老师,您那套老黄历,在这儿不管用。这葱,就这个价。您要么买,要么滚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余国栋看着手中那枚沾着泥点的五角硬币,指间微微颤抖。
他想起了江远那张年轻而疏离的脸。那个年轻人正在不远处等着,等着看他这个“落魄老头”如何出丑,如何为了几毛钱撕破脸皮,或者如何卑微地妥协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