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并未因为时间的推移而减小,反而像一张湿冷的网,将整个南门菜市场罩得严严实实。
余国栋站在赵大嘴的摊位前,裤脚还挂着未干的水渍,那枚沾着泥点的五角硬币,正静静地躺在他粗糙的指间。他拇指摩挲着硬币边缘磨损的花纹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这声音在嘈杂的雨声中几乎听不见,但在余国栋耳中,却如惊雷般清晰。
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赵大嘴那张油光满面的脸,看向站在一旁的江远。
江远的西装袖口整洁挺括,没有沾染半点菜市场的腥气。他微微侧着头,似乎在审视这场闹剧的余波,眼神里带着一种都市精英特有的、冷静的疏离。
“小江。”余国栋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像是被雨水浸透的旧报纸,“这五毛钱,不是钱的问题。”
江远眉头微蹙,抬手看了看表,又看了一眼旁边正在剥蒜、时不时斜眼偷瞧的赵大嘴。
“余老师,”江远的语速很快,带着不容置疑的干脆,“我们已经迟到了十分钟。赵老板做生意不容易,你作为长辈,何必为这点小事纠缠?不如算了。”
“算了?”余国栋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意,“如果今天是一块钱呢?十块钱呢?是不是只要我不出声,就都‘算了’?”
赵大嘴手里的动作顿住了。他停下剥蒜,用沾着黑泥的手指抹了一把鼻子,嗤笑一声:“老头,别给脸不要脸。我刚才说了,秤没问题。是你自己眼花,还是心里有鬼?”
余国栋没有理会赵大嘴的挑衅,他的眼睛始终盯着江远。
他想从这张年轻、精致、充满效率的脸上,看到一丝对公平的坚持,或者至少是对弱者的同情。但他看到的,只有不耐烦。
江远叹了口气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,递向余国栋那只还在颤抖的手。
“擦擦吧。”江远说,“手脏了,心就不乱了。”
余国栋看着那张洁白的纸巾,却没有接。
就在这时,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的年轻人匆匆路过。他似乎是来送菜的,脚步轻快,却在经过摊位时,顺手将另一包纸巾塞进了余国栋的另一只手里——那是刚才掉落在泥水里的那包葱叶包装纸旁。
余国栋下意识抬头。
那个年轻人的袖口随着动作向上缩了一截,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。手腕上,一枚深蓝色的定制袖扣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光。
那光泽,和江远袖口的金属质感一模一样。
余国栋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死死盯着那枚袖扣,又看向江远。江远似乎并未察觉这短暂的停顿,依旧保持着那种礼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