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渐大，淅沥的水声将菜市场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中。
余国栋站在摊位前，塑料袋里的葱叶被雨水打湿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枯黄。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五角钱，指腹摩挲着硬币边缘粗糙的齿纹。这枚硬币很凉，却烫得他手心生疼。
赵大嘴并没有立刻离开。他重新拿起一颗蒜，指甲缝里的黑泥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他斜着眼，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，似乎刚才的退让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“老头，”赵大嘴声音不大，却带着市井特有的浑浊，“你拍的那张照片，背景里那个穿红雨衣的大妈，是不是刚从我这儿买了两斤排骨？”
余国栋愣了一下。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，身后空无一人，只有积水的地面映出扭曲的倒影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余国栋问，声音依旧平稳，但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赵大嘴把蒜皮吐在地上，“意思是，你为了五毛钱，在这儿跟我耗了十分钟。要是让市场管理处知道，有个退休老师在这儿‘取证’，我这摊子还得不要了？”
余国栋心头一跳。他忽然明白，赵大嘴为什么在看到照片后眼神躲闪。那不是心虚于价格欺诈，而是心虚于这种“较真”。在这个讲究效率、甚至默认潜规则的市场里，一个老人拿着手机拍照、记录时间戳的行为，本身就是一种冒犯。它打破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——老人就该糊涂点，便宜点，别太清醒。
赵大嘴不想认欠余老师儿子的人情，更不想因为这点小事惹上麻烦。他用这种含沙射影的方式，既保全了自己的面子，又给了余国栋一个台阶：要么滚蛋，要么承认自己无理取闹。
余国栋感到一阵眩晕。他原本想维持的体面，在这一刻变得千疮百孔。他不是为了五毛钱，他是想证明自己的存在还有价值，还能掌控自己的生活。但现在，他的“证据”成了攻击他的武器。
就在这时，一把黑色的长柄伞遮住了头顶的雨。
江远走了过来。他穿着一件剪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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