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二下午三点,雨势比清晨时更重了些。
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大厅的空气里,弥漫着消毒水和潮湿衣物混合的味道。
许知微站在挂号窗口前,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缴费单复印件。
那是她昨晚在汪川遗落在面馆外套口袋里找到的。
当时她只看到了金额那一栏的数字,刺眼得让她指尖发凉。
此刻,那张纸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软塌。
她抬起头,看向护士站。
玻璃隔断后,穿着浅蓝色制服的护士正低头敲着键盘。
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,显得冷漠而机械。
“请问,汪川是在这里就诊吗?”
许知微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嘈杂中的某根神经。
护士抬起头,推了推眼镜。
目光在许知微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两秒,又扫过她手中的单子。
“先生已经办理出院手续了。”
护士的语气平淡,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转院去北京了。”
许知微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那张缴费单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“什么时候走的?”
她问,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团湿棉花。
“今天下午一点。”
护士指了指旁边的一台自助打印机。
“这是转诊确认单和后续治疗的预约信息。如果您需要查看病历,需要患者本人的授权书或者亲属关系证明。”
许知微没有动。
她的视线越过护士的肩膀,看向大厅尽头那扇巨大的落地窗。
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,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,扭曲了外面的世界。
那里空无一人。
就像汪川留下的那个座位一样。
“我要看那张单子。”
许知微说。
护士愣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坚持。
但职业规范让她无法拒绝。
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,递了过来。
许知微接过那张纸。
纸张很轻,却像是一块烧红的铁,烫得她掌心生疼。
上面清晰地写着:
患者姓名:汪川。
诊断结果:心肌炎伴轻微心律失常。
建议治疗地:北京某专科医院。
家属联系人:无。
紧急联系人:无。
许知微的目光死死地盯着“无”这个字。
心脏的位置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不是比喻,是真实的、生理性的疼痛。
她想起上周三,汪川在面馆里捂着胸口的那一幕。
那时候他脸色苍白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她以为他只是累了,或者是低血糖。
她给他倒了一杯热水,让他坐在角落里休息。
他甚至没有告诉她,他病了。
他只是在离开前,把那瓶辣椒油推远半寸。
那是他们之间最后的默契。
也是他留给她的,最后的体面。
许知微低下头,看着手中的单子。
字迹清晰,日期明确。
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。
他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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