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二的下午，雨势比清晨时更沉了些。
雨水顺着“老味道”面馆斑驳的砖墙蜿蜒而下，在门口积起一小滩浑浊的水洼。许知微站在柜台后，手里攥着一块已经洗得发白的棉布，目光落在对面那张靠窗的桌子上。
那里空着。
椅子被整齐地推入桌底，桌面干净得有些过分。没有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，也没有那个总是习惯性看向窗外、眼神疏离的男人。
只有空气里残留的一丝极淡的烟草味，正随着潮湿的风一点点消散。
许知微低下头，视线落在了自己的手背上。指尖因为长时间浸泡在冷水里而微微泛红，指甲修剪得很短，边缘圆润。这是她这三个月来养成的习惯——不再留长指甲，因为汪川说过，长指甲刮过碗沿的声音让他心烦。
现在，没人会再嫌烦了。
她转身走向后厨，脚步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灶台上的火早就熄了，那口用了五年的老砂锅静静立在那里，锅里剩半锅清汤，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皮，像是一层凝固的时间。
她拿起旁边那瓶辣椒油。
玻璃瓶身冰凉，透过粗糙的玻璃，能看到里面暗红色的油体依然静止不动。它没有被打开过，连盖子都拧得紧紧的，封住了所有辛辣的气息，也封住了过去三年里每一次争吵后的和解，每一次沉默中的试探。
许知微的手指摩挲过瓶身上那道细微的划痕。那是汪川某次喝醉后，不小心磕在桌角留下的。当时他还笑着道歉，说要把桌子赔给她。
如今，瓶子还在，人却不在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旧木头的气息。她将辣椒油从灶台边缘拿起，动作缓慢而庄重，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仪式。
她没有把它扔进垃圾桶，也没有把它收进柜子深处。
而是拿起了马克笔，在一张崭新的硬纸板上写下几个字。字迹工整，力透纸背。
然后，她走到门口那块挂了三年的黑板前，用板擦擦掉了上面写着“今日特供：秘制红油拌面”的字样。粉笔灰簌簌落下，像是一场微型的大雪。
她在黑板中央写下了新的菜单。
第一行，是“无辣清汤面”。
第二行，是“原味阳春面”。
字迹清秀，却透着一股决绝的冷淡。
就在这时，风铃响了。
叮当一声，清脆得有些刺耳。
许知微抬起头，看见一个穿着灰色雨衣的老顾客走了进来。他是住在弄堂深处的陈伯，头发花白，背有点驼，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，伞尖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