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二下午的光线总是有些吝啬。
雨已经停了，但空气里还裹着湿漉漉的凉意，像是一块拧不干的旧毛巾，沉甸甸地压在“老味道”面馆的招牌上。
许知微坐在柜台后，手里捏着一把抹布。
她没在擦桌子，也没在洗碗。
只是机械地、一下又一下地擦拭着那瓶辣椒油。
玻璃瓶身冰凉，指尖传来的触感细腻而光滑。
那是上周六晚上，她从锁着的柜子里取出来后，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碰它。
瓶塞还是紧的。
红色的油液在瓶中静止不动，像是一滴凝固的血，或者一个被封存的秘密。
第一章时，它积灰；第二章，她擦净；第三章，汪川的手指无意触碰过它的边缘；第四章，她拿起又放下；第五章，他推远半寸；第六章，她将其收进深处。
现在，它在第七章，依然在那里。
没有打开。
也没有被处理掉。
就像他们之间那段关系，悬在半空，不上不下，既无法落地生根，也无法随风消散。
许知微停下动作。
目光越过柜台，落在大厅角落那张固定的木桌旁。
那是汪川常坐的位置。
椅腿有些松动，木头表面被无数次的摩擦磨出了包浆，泛着暗哑的光泽。
今天，那里空着。
但许知微总觉得，那里应该还有点什么。
不是人留下的痕迹，而是物。
一种习惯性的残留。
她站起身，膝盖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推开厨房的门，走到那张桌子前。
空气中弥漫着清汤煮过的淡香，混合着潮湿的霉味。
她蹲下身，视线与桌面齐平。
缝隙很窄，里面藏着陈年的灰尘、断裂的面条碎屑，以及某种难以言说的颓败感。
她伸出手指，沿着椅腿和桌底的夹角摸索。
指尖触碰到粗糙的木纹，有些扎手。
她在找什么？
她自己也不清楚。
也许是一张纸巾，也许是掉落的一枚硬币，或者是汪川不小心遗落的打火机。
任何能证明他曾在这里坐过、吃过、存在过的证据。
哪怕只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残渣。
手指探入更深的阴影处。
突然，一阵窸窣声响起。
一只肥硕的老鼠从杂物堆里窜出，受惊般地撞翻了角落里的塑料桶。
“哗啦”一声。
桶里的东西散落一地。
几团揉皱的餐巾纸，半截枯黄的树枝，还有一个透明的塑料袋。
许知微僵住了。
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老鼠早已逃之夭夭，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那一袋不知何时堆积的垃圾。
她的目光落在那只塑料袋上。
袋子口松松垮垮地系着，里面似乎装着什么东西，硬邦邦的轮廓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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