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二的雨下得有些绵长,像是一根扯不断的湿线头,把整个上海都裹进了一层灰蒙蒙的纱里。
面馆已经打烊了。
卷帘门拉下一半,将外面的车水马龙和潮湿寒气隔绝开来。屋内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吊灯,光线落在斑驳的木桌上,照出几道陈年的划痕。
许知微坐在柜台后,手里拿着一块白色的棉布,正在擦拭那只盛过清汤面的瓷碗。
动作很慢,也很轻。
仿佛她擦去的不是油污,而是某种看不见的、黏稠的情绪。
窗外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。
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许知微的手顿了一下,没有抬头。
她知道那是谁。
或者说,她一直在等那个脚步声。
从下午三点开始,他就一直站在对面那家书店的屋檐下。
隔着一条窄窄的马路,隔着淅沥的雨帘。
他站了很久,久到许知微以为他会转身离开。
但他没有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这家亮着灯的面馆,眼神空洞而遥远。
许知微低下头,继续擦拭碗沿。
水珠顺着她的指尖滑落,滴在抹布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“你还要站多久?”
她轻声问道,声音低得几乎被雨声淹没。
门外沉默了片刻。
随后,门被轻轻推开。
铜铃发出清脆的一声响,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汪川走了进来。
他身上的牛仔外套已经湿透了,发梢挂着晶莹的水珠,顺着脸颊滑落。
他没有带伞。
也没有说话。
只是走到那张他们最常坐的桌子旁,拉开椅子,坐下。
姿态依旧那么克制,那么疏离。
就像过去三年里的每一个夜晚一样。
除了他的脸色比往常更加苍白,眼底有着明显的青黑。
许知微放下手中的碗和抹布。
她站起身,走到灶台前,重新点燃火。
蓝色的火焰跳动起来,映照着她的侧脸。
“喝点什么吗?”
她问,语气平淡,听不出任何波澜。
汪川摇了摇头。
“不用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疲惫的沙砾感。
许知微没有再问。
她转身走向身后的储物柜。
那里整齐地摆放着各种调料瓶罐。
酱油、醋、味精……
还有那一瓶未开封的辣椒油。
玻璃瓶身红得刺眼,标签上还贴着超市的价格条码。
那是他们第一次吵架时买的。
那时汪川说,生活太淡,需要一点刺激。
后来,这瓶辣椒油成了他们餐桌上的常客。
直到最近,它被推到了桌角,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。
许知微的手指停在瓶身上。
指尖微微颤抖。
她想起昨天汪川离开时的那个眼神。
那不是在看辣椒油。
也不是在看这间面馆。
而是在看他们之间那段再也回不去的时光。
他在告别习惯。
也在告别她。
许知微深吸了一口气。
她拿起那瓶辣椒油,握紧。
冰凉的玻璃触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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