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比预想中来得更急。
原本只是淅淅沥沥的绵密,此刻却像是有人在天边撕开了一道口子,雨水裹挟着深秋的寒意,狠狠地拍打在“老味道”面馆的玻璃窗上。
许知微站在柜台后,手里攥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。
伞骨有些旧了,撑开时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,在这空旷的面馆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
下午四点一刻。
按照汪川过去的习惯,这个时间点他应该已经坐在靠窗的那个位置,低头喝那碗清汤面,或者至少,他的外套应该挂在门后的衣架上。
但今天,只有空荡荡的座位,和桌上那瓶原封不动的辣椒油。
许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那种不安像是一根细针,顺着指尖慢慢扎进心里。
她需要确认。
确认那个空位是否真的意味着彻底的终结,还是仅仅是一次例外的缺席。
如果他不来,是不是就代表他已经接受了这瓶辣椒油的归宿?
许知微深吸了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残留的面条香气。
她拿起伞,走向门口。
铜铃在她推开门的一瞬间,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动,被外面的雨声瞬间吞没。
屋檐下狭窄的空间里,汪川正站在那里。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,肩膀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片,颜色变得更深。
他没有打伞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划过他冷峻的下颌线,最后消失在领口。
他的目光并没有看向许知微,而是落在对面那条湿漉漉的石板路上。
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许知微看不懂的平静,或者说,是一种刻意维持的疏离。
“外面雨很大。”许知微的声音很轻,几乎被雨声盖过。
她举起手中的伞,递向他。
这是一个邀请,也是一个试探。
只要他接过去,或者哪怕只是走近一步躲进屋檐下,他们之间就多了一分钟相处的时间。
一分钟,也许足够他说一句“我最近不好”,或者问一句“你还好吗”。
汪川的目光终于从石板路上移开,落在了那把伞上。
他的眼神停顿了一秒。
那一秒里,许知微看到了他眼底闪过的一丝挣扎,像是想要伸手,却又硬生生地克制住了。
但他最终摇了摇头。
“不用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“我打车走。雨太大,不方便。”
许知微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伞柄上的塑料套有些滑腻,握在手里冰凉刺骨。
她知道他在撒谎。
这条弄堂口叫车并不容易,尤其是在暴雨天。
他拒绝的不是伞,而是和她共撑一把伞的机会。
那是他们曾经最亲密的姿势,如今成了他极力避免的禁忌。
“可是……”许知微还想说什么。
汪川抬起手,打断了她。
他的手指修长,指节处有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。
那只手在空中虚虚地挡了一下,像是在推开某种无形的靠近。
“知微,别送了。”
他说完这两个字,便不再看她。
而是转身,迈出了屋檐下的阴影。
第一步踩进水洼里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第二步,他走进了雨中。
没有回头。
许知微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在灰蒙蒙的雨幕中逐渐模糊。
那件白色的牛仔外套很快变成了灰色,然后彻底融入了街道的背景色里。
就像他这个人一样,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她的生活。
许知微低下头,看着手中那把未送出去的伞。
伞尖还在滴水,一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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