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比午后更重了些。
淅淅沥沥的水声敲打在“老味道”面馆的玻璃窗上,发出细密而沉闷的声响。
许知微站在柜台后,手里攥着那张缴费单。
纸页已经被雨水洇湿了一角,墨迹晕开,那个名字变得模糊不清。
她盯着看了很久,直到眼睛发酸,才将单子折叠好,塞进围裙最深处的口袋。
那里离心脏很近,贴着布料,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。
她需要冷静。
刚才汪川推远辣椒油的动作,像一把钝刀,慢条斯理地割断了某种维系多年的惯性。
那种惯性叫作“我们”。
现在,“我们”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座位,和一碗凉透的清汤面。
许知微转身走向灶台。
火苗窜起,蓝色的火焰舔舐着锅底。
水开了,蒸汽升腾起来,带着麦香和淡淡的硫磺味。
这是面馆里唯一不会背叛她的东西。
只要水温合适,面条劲道,味道就不会错。
感情错了,可以调整火候;但面煮老了,就是老了,救不回来。
她熟练地将面条抖散,放入沸水中。
三分钟,三十秒。
捞出,过凉水,沥干。
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一丝多余。
然后,她盛了一碗新的清汤面。
这次,她没有放辣油。
甚至,连葱花都撒得比平时少了一半。
清淡,寡淡,像极了他们此刻的关系。
许知微端起碗,脚步很轻。
地板上的木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,在空旷的店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她走到那张靠窗的桌子前。
汪川还坐在那里。
他低着头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牛仔外套的袖口。
那块白色的纸屑已经不见了,但他似乎还在下意识地进行那个整理衣领的动作。
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佝偻,像是背负着什么看不见的重物。
许知微在他对面坐下。
木椅发出沉重的摩擦声。
汪川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,但没有抬头。
他将那碗新端来的面放在桌上。
瓷碗底接触桌面,发出一声脆响。
这声音不大,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死水,激起了细微的涟漪。
“趁热吃。”许知微轻声说。
她的声音很软,像是一团温水,试图包裹住这满屋子的寒意。
汪川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有些涣散,聚焦在许知微的脸上时,显得有些迟缓。
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,眼底是一片青黑。
那是长期失眠留下的痕迹。
许知微的心猛地揪紧了一下。
她想伸手去触碰他的眼角,想知道他是不是又熬了夜。
但她的手停在半空中,最终只是轻轻落在了桌面上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木纹,那股凉意顺着神经末梢传遍全身。
汪川看着那碗面,没有动筷子。
他的目光越过面条,落在桌角那个位置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原本放着辣椒油的地方,现在只剩下一圈淡淡的水渍印子。
那是许知微收走瓶子时留下的痕迹。
“我不饿。”他说。
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