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青石板上积水成河，倒映着青云宗主院那盏昏黄的长明灯。
林缺站在大殿门口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砸在脚边的泥水里，泛起一圈圈浑浊的涟漪。
他没有回头。
身后的大殿内，死一般的寂静被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打破。
那是严长老手中代表执法权的令牌，触碰墨迹后裂开的一道缝。
“污损公物，罪无可恕。”
严长老的声音机械而冰冷，像是一块生锈的铁皮在摩擦。
他看着地上那滩无法擦拭的黑色墨迹，眼神空洞。
这道裂痕，不仅碎了令牌，也碎了他心中对宗门律法绝对权威的信仰。
但他不能退。
他是执法长老，规矩就是他的命。
哪怕这规矩此刻正渗着血。
方渊捂着胸口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引以为傲的完美卷宗，此刻已被那黑色的墨汁彻底吞噬。
那些干涸的裂纹状图腾，在墨汁的浸润下，仿佛活了过来。
它们不再是死物的纹路，而是某种古老而邪恶的契约。
方渊想笑，嘴角却抽搐得厉害。
他想说这是意外，想说这是林缺的阴谋。
但他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他的灵力正在失控。
那股一直支撑着他维持“完美”假象的力量，正在从内部崩塌。
就像那块玄云砚一样。
不可逆转的裂痕。
“逐客令已签。”
林缺淡淡地说道。
语气平淡得像在读一本账本。
没有任何情绪，也没有任何留恋。
他只是陈述事实。
交易完成。
他转身，迈出了第一步。
靴底踩在湿滑的石阶上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这一步，跨出了主院。
也跨出了青云宗三十六年的庇护。
雨更大了。
雷声在头顶炸响，震得人心悸。
林缺没有停步。
他知道，体内的魔种正在苏醒。
那种灼烧感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行。
必须离开。
越快越好。
就在他即将走出山门的那一刻。
袖中的玄云砚残片，突然剧烈震动起来。
嗡——
一声尖锐的啸叫，穿透了暴雨的轰鸣。
那声音凄厉，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。
林缺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低下头，看向掌心。
那半块染血的砚台，正散发着滚烫的温度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