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青云宗主院大殿的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每一声都像是重锤，敲在林缺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站在晨考大殿中央，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混着尚未干涸的血迹，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的左手紧紧攥着那方染血的玄云砚残片。
残片上的墨迹早已干涸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裂纹，像是一张扭曲的人脸，又像是某种古老的诅咒图腾。
这是方渊家族世代维护的“完美卷宗”的核心图案。
也是用那位叛道者——方渊父亲的血肉混合玄云墨汁绘制而成的罪证。
此刻，这方被视为不祥之物的砚台，正被林缺当作通往自由的钥匙。
大殿之上，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。
首席弟子方渊端坐在高台之后。
他身穿一尘不染的白衣，即便在这暴雨倾盆的清晨，衣角也未沾染半点泥污。
他手里捏着一支狼毫笔，笔尖悬在半空，眼神轻蔑地俯视着下方的林缺。
就像在看一只蝼蚁。
“林缺。”
方渊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。
带着笑意，却冰冷彻骨。
“你可知罪？”
林缺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：“我毁坏了公物。”
“准确地说，是污损了首席弟子的晨考卷宗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大殿内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杂役少女阿蛮缩在角落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偷偷捡起的那半块沾墨碎片，此刻正贴在心口，烫得像一块烙铁。
她知道那块碎片意味着什么。
那是罪证的一部分。
但此刻，没人敢提。
因为方渊的目光已经锁定了林缺手中的玄云砚。
严长老站在方渊身侧，面无表情。
他是执法长老，性格刻板机械，只认规矩，不认人情。
但他欠方渊家族一个人情。
这份人情，让他手中的戒尺微微颤抖，却始终没有落下。
“根据宗门律法第三条，”严长老开口，声音如同生锈的铁器摩擦，“凡故意污损公物、破坏宗门威严者，罚没修为，逐出山门。”
他说完，看向方渊。
等待裁决。
方渊笑了。
他缓缓站起身，走下高台。
每一步都走得极慢，极稳。
直到站在林缺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污损公物？”
方渊轻声重复了一遍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林缺，你倒是诚实。”
他伸出手，指尖轻轻划过林缺手中那方玄云砚的裂纹。
触感冰凉，带着淡淡的血腥味。
“但这方砚台，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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