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后山迷雾森林像一头巨兽的咽喉，吞噬着所有光线。
林缺没有打伞。
雨水顺着他湿透的粗布衣领灌入，冰冷刺骨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心口那道墨迹组成的“眼睛”，正随着他的心跳剧烈跳动。
每一次搏动，都牵扯出一股诡异的牵引力。
那力量来自前方。
来自迷雾深处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块从山门外捡起的玄云砚残片。
砚台漆黑如夜，表面那道裂纹状的图腾在雨水中微微颤动。
它不再是一只死物。
它变成了一只活着的眼睛。
瞳孔中倒映着迷雾中的方向。
那是地图指向的古墓入口。
也是方渊绝对禁止任何人靠近的禁地。
林缺迈开脚步。
靴底踩在泥泞的苔藓上，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他走得很稳。
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，却又精准无比。
因为他在听从那只“眼睛”的指引。
“左边三步。”
脑海中似乎有个声音在低语。
不是幻听。
是玄云砚传来的灵力波动。
林缺侧身避开了一根横出的枯枝。
枯枝断裂的声音，被雷声掩盖。
他继续向前。
迷雾越来越浓。
能见度不足五步。
周围的树木扭曲变形，像是无数双伸向天空的手臂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气息。
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。
林缺停下脚步。
因为他听到了呼吸声。
急促，颤抖，带着哭腔。
就在前方十丈外的阴影里。
有人。
林缺没有拔刀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方向。
手中的玄云砚残片，突然变得滚烫。
那股牵引力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强烈的排斥感。
仿佛在警告他：危险。
阴影中，一个瘦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窜了出来。
阿蛮。
这个平日里在杂役院低头哈腰的少女，此刻浑身湿透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她的双手死死护在胸前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看到林缺的瞬间，她眼中的恐惧瞬间变成了绝望。
“别……别过来！”
阿蛮尖叫一声，声音嘶哑破碎。
她跪倒在泥水中，膝盖重重磕在石头上。
但她顾不上疼痛。
她只是拼命地向后退去，直到背部抵上一棵粗壮的老树。
“求你……求你别杀我。”
阿蛮抬起头，泪水混着雨水滑落。
她的左臂上，有一块黑色的斑点。
那斑点正在蔓延。
像是有生命一般，沿着她的经脉向上攀爬。
所过之处，皮肤呈现出死灰色。
林缺认得那种黑。
和心口那道墨迹同源。
但更纯粹，更致命。
“那不是诅咒。”
林缺开口。
声音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“是反噬。”
阿蛮浑身一颤。
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逐渐失去知觉的手臂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想把它扔掉。”
她哽咽着说。
“那天早上，我打扫大殿，不小心碰倒了砚台。碎片掉在地上，沾了墨。我想擦干净……但我擦不掉。它渗进了我的肉里。”
阿蛮抬起手，掌心里躺着一块指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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