戒律堂正厅。
雷声在穹顶炸响，震得梁柱嗡嗡作响。
雨水顺着屋檐倒灌进来，在青石板上汇成一条浑浊的小溪。
林缺站在堂下。
他的袖口还沾着干涸的血迹，那是玄云砚碎裂时溅上的。
那方砚台此刻就摆在他面前的案几上。
黑色的墨汁已经彻底干透，凝结成一种类似血管暴起的裂纹图腾。
严长老坐在高台之上。
他的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要阴沉。
手里捏着那块裂开的令牌，指节发白。
方渊站在一旁。
白衣依旧一尘不染，但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他看着林缺，就像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“污损公物，罪证确凿。”
严长老的声音机械而冰冷。
“按宗门律法，当废去修为，逐出山门。”
林缺抬起头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弟子有一事相求。”
他说得很慢。
每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，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“若宗主愿将我逐出主院，切断灵脉联系……”
林缺顿了顿。
目光扫过方渊那张轻蔑的脸。
“请允许我亲自前往禁地，查明那幅墨迹地图所指的古墓真相。”
话音落下。
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。
只有雨声，更加急促。
方渊眼中的笑意凝固了。
他没想到，这个底层弟子竟然敢提出这种要求。
更没想到，他会把“罪名”变成“筹码”。
“你疯了？”
方渊嗤笑一声。
声音不大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禁地乃是青云门禁脔，六十年前那位叛道者陨落之地，凶险万分。”
“你一个即将被废的废物，进去也是送死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湿滑的石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“而且，谁知道你是不是想借机逃跑，或者……”
方渊压低声音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或者你想把里面的秘密泄露出去？”
林缺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方渊。
沉默，是他最好的武器。
严长老皱起眉头。
他看向方渊，又看向林缺。
手中的令牌微微颤抖。
他知道，如果让林缺进入禁地，那些埋藏在地下的秘密，可能会重新见光。
尤其是那方砚台里的墨迹。
它不仅仅是污损，更像是一种……预言。
“不可。”
严长老开口了。
语气坚决，不容置疑。
“禁地封闭已久，岂容外人擅闯。”
他转过头，看向林缺。
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那是恐惧，也是贪婪。
“你的提议，驳回。”
林缺心中一沉。
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他知道，方渊不会放过他。
只要自己活着，方渊的心病就永远存在。
因为那方玄云砚里的墨迹，记录了方渊灵力反噬的秘密。
那是方渊最大的软肋。
所以，必须死。
或者，永远消失。
“既然你不肯放我走……”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