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戒律堂侧室的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大地。
林缺站在冰冷的戒律碑前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方玄云砚。
砚台很沉，带着湿透的墨汁和干涸的血痂，硌得掌心生疼。
但他没有松开。
严长老坐在高高的太师椅上，手中拿着一本泛黄的《青云门规》。
他的眼神机械而冷漠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“根据《青云戒律》第三条：凡恶意亵渎公物、损毁宗门颜面者，视情节轻重，处以罚俸、禁闭或逐出主院。”
严长老的声音没有起伏。
他翻过一页纸，指尖在“逐出主院”四个字上停留了一瞬。
方渊站在一旁，白衣胜雪，却沾上了几滴飞溅的雨珠。
他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那笑容里藏着算计。
他轻轻咳嗽了一声，声音不大，但在寂静的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严长老，”方渊开口，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慵懒，“林缺师弟初犯，且情有可原。那卷宗虽被污损，但核心图案并未完全消失。若直接逐出主院，恐寒了其他弟子的心。”
严长老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没有抬头，只是淡淡地问：“首席的意思是？”
“罚俸三月，禁闭七日。”方渊微笑着说，“既惩戒了过错，又保留了他在内院的资格。这才是‘教化’的本意。”
这是贿赂。
不是金银，而是人情。
方渊家族欠严长老一个人情，这个规矩，整个青云门都知道。
只要严长老点头，林缺就能留下。
至少，能多留三个月。
直到魔种爆发，再慢慢处理。
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。
林缺听着两人的对话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只是微微低下头，看着手中的砚台。
墨汁顺着他的指缝滴落，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滩黑色。
那黑色中，隐约浮现出一丝暗红色的纹路。
像是血管，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。
“我不接受。”
林缺突然开口。
声音很轻，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。
严长老抬起头，眉头微皱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我不接受罚俸。”
林缺抬起头，目光直视严长老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我要走正式的审判程序。”
方渊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你疯了？”方渊压低声音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，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一旦启动正式审判，所有证据必须公开质证。你手里的砚台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林缺打断了他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。
那是他从杂役处偷来的《青云门规》复印件。
纸张已经湿透，字迹模糊，但关键条款依然清晰可见。
“《青云门规》第八章第二条：当事人有权拒绝非正式调解，要求由执法长老依据完整证据链进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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