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晨考大殿的青石板上，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，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地面。
林缺站在大殿中央，手里握着那方碎裂的玄云砚。
砚台核心那块石头还在，表面沾满了黑得发亮的墨汁。
那股味道更浓了。
不是松烟香，也不是檀木味。
是尸臭。
淡淡的，却带着一种陈年腐烂后的甜腻，顺着雨水倒灌进鼻腔，让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围观的内院弟子们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
他们的目光落在林缺身上，又迅速移开，像是怕被那股晦气沾染。
方渊站在高台上，白衣依旧一尘不染，但嘴角微微抽搐。
他看着地上的卷宗，脸色铁青。
那张原本完美无瑕的晨考答卷，此刻已经被墨迹彻底覆盖。
黑色的液体渗透进宣纸的纤维，并没有晕染开来，而是凝固成了一种奇怪的形状。
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。
又像是一张扭曲的人脸。
“林缺。”
方渊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凝聚起一团柔和的白光。
那是青云门高阶灵力净化术的标志。
“这只是意外。”
方渊说，语气中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你体内的魔种躁动，导致灵力失控，打翻了墨砚。这不属于‘故意’污损公物，属于‘过失’。”
他试图用规则来软化局面。
只要定性为过失，就可以私下赔偿，或者由长老从轻发落。
这样，晨考的资格还能保住。
真传弟子的名额，也不会作废。
林缺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方渊。
眼神平淡，像是在看一块石头，或者一本账本上的一个数字。
“根据《青云门规》第七章第三条。”
林缺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。
“凡污损公物者，即刻触发审判程序。无论故意或过失，均需由执法长老裁决。”
“私了，违规。”
方渊冷笑一声。
“你这是在钻空子。”
他手指一挥，那团白光猛地扑向地上的卷宗。
灵力触碰到墨迹的瞬间，发出一声轻微的滋滋声。
众人屏住呼吸。
大家都以为墨迹会被净化，卷宗会恢复原状。
或者至少，变得干净一些。
然而。
奇迹没有发生。
相反，异变突生。
那团白色的灵力接触到黑色墨迹后，并没有将其清除，反而像是遇到了某种贪婪的宿主。
墨迹开始疯狂地吸收灵力。
黑色的液体迅速膨胀，沿着宣纸的纹理蔓延开来。
原本模糊的边缘，瞬间变得清晰锐利。
那些线条交织、缠绕，形成了一道道诡异的纹路。
它们不再是随意的泼洒痕迹。
而是一种有规律的、充满恶意的图腾。
方渊瞳孔骤缩。
他想要收回灵力，却发现自己的灵力仿佛陷入了泥沼，越挣扎，陷得越深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他厉声喝道。
严长老从阴影中走出，手中的玉牌紧紧攥着。
他看了一眼卷宗，又看了一眼林缺，眉头紧锁。
“灵力反噬。”
严长老沉声道。
“这墨……有问题。”
周围的弟子们开始窃窃私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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