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门接待处设在后山,这里没有前门的喧嚣,只有焚化炉里终日不熄的暗火。
热浪扭曲了视线,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灰和廉价灵墨混合的焦糊味。
乔七站在玉案前,手里攥着那卷破碎的《基础引气诀》残片。
纸张已经脆得像枯叶,黑色的墨迹晕染开来,像是一只只窥视的眼睛。
他必须在今日正午钟声响起前,通过残留的气味确认一件事。
师兄失踪前,最后接触的物品,是否也带着这种特殊的墨香。
“新人乔七,报到。”
柳如烟坐在案后,一身红袍刺眼。
她指尖把玩着一枚玉简,眼神轻蔑地扫过乔七沾满墨渍的手指。
“把外门考核的凭证交出来。”
她的声音尖利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“根据新丁条例,所有进入内门者,不得携带任何外门旧物。”
乔七微微躬身,姿态卑微得恰到好处。
“执事大人,这并非旧物。”
他轻声细语,每个字都像是精心称量过的砝码。
“这是……证据。”
柳如烟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出声。
“证据?”
她站起身,红袍翻飞,居高临下地看着乔七。
“一个外门弟子,凭什么认为你手里的碎纸,能证明什么?”
“秦长老虽然被暂停职权,但他是宗门长辈。”
“你若敢污蔑长老,便是犯了欺上之罪。”
乔七抬起头,眼神清澈而平静。
“弟子不敢污蔑。”
“只是这卷子上,有师兄留下的痕迹。”
“我想确认,师兄当年,是否也是死在这种墨汁之下。”
这句话一出,周围原本忙碌的内门弟子们瞬间安静下来。
几名正在整理档案的执事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他们的目光集中在乔七手中的碎纸上。
那是一卷被泼了墨的《基础引气诀》。
第一章它刚被弄脏;第二章长老试图擦拭却越擦越黑;第三章长老被迫承认污渍无法清除;第四章长老试图用灵力烘干导致纸脆易碎;第五章长老在重评中陷入逻辑死循环;第六章长老因违背“不可篡改原卷”的祖训而自食恶果。
如今,它成了乔七手中唯一的筹码。
柳如烟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她当然知道这卷子意味着什么。
秦严威信崩塌,整个外门都在动荡。
如果让乔七拿着这卷子去长老会申诉,哪怕只是提及“师兄”二字,都会掀起新的波澜。
而她,作为秦严一派的亲信,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柳如烟伸出手,掌心向上。
“交出卷子,否则视为违抗命令。”
乔七看着那只手,手指微微收紧。
他能感觉到纸张纤维断裂的细微声响。
那是脆弱的抵抗。
“执事大人。”
乔七的声音依旧轻柔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若我不交呢?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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