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钟声还未敲响,外门考场的空气却已凝固成铅块。
蝉鸣声像是一层层厚重的油,糊在每个人的耳膜上,闷得人喘不过气。
乔七站在高台之下,身形单薄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但他站得很稳。
那双低垂的眼眸里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他看着秦严。
秦严此刻正站在祭坛中央,那张被泼了墨的《基础引气诀》试卷,就静静地躺在他面前的玉案上。
墨迹早已干透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褐色,像是干涸的血痂。
纸张因为之前的灵力烘干,边缘微微卷曲,纤维断裂的声音在死寂中清晰可闻。
“乔七。”
秦严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他修长的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袖口的金线,拇指关节泛白。
“你虽破格录入内门,但这张试卷上的污点,依然涉嫌作弊。”
“按照宗门律法,凡有舞弊嫌疑者,需由执事长老当场复核。”
“你若不服,便现在受罚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。
目光扫过全场,试图用长老的身份压制住那些窃窃私语。
赵四缩在角落里,脸色惨白,结结巴巴地对旁边的弟子说:“他、他要反悔……”
柳如烟抱臂而立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,眼神如刀般剜向乔七。
“怎么?进了甲字班,就以为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?”
她的声音尖细,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乔七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动作很慢,像是在称量每一个字的重量。
“秦长老。”
他开口,声音轻柔,恭敬得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“弟子有一问。”
秦严眉头微皱,眼中闪过一丝不耐。
“讲。”
乔七从怀中取出那卷《基础引气诀》。
纸张脆薄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他将试卷轻轻展开,平铺在玉案之上。
阳光透过窗棂,恰好照在那片墨迹上。
“三长老方才提及,这行透墨日期,是十年前。”
乔七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遍全场。
“而今日,是考核之日。”
“按照‘污卷重评’的铁律,重评的依据,必须是原卷未被篡改前的真实状态。”
他顿了顿,抬起眼帘,直视秦严的眼睛。
“但秦长老,您刚才说,要‘复核’这张试卷上的污点。”
“请问,您是打算擦掉这层墨迹,还原真相?”
还是打算承认,这墨迹本身就是考题的一部分?
全场寂静。
连蝉鸣都似乎在这一刻停滞。
秦严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他没想到乔七会把话说到这个份上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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