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第三响时，乔七站在内门弟子宿舍区的药渣桶旁。
桶里的残渣散发着刺鼻的酸腐味，那是丹阁每日倾倒的废料。
乔七垂着眼，看着手中那枚灰扑扑的低阶聚气丹。
这是秦严停职前，通过丹阁亲信“特意”留给他的最后一点“关怀”。
丹药表面有一层细微的裂纹，像是被某种腐蚀性液体浸泡过。
乔七没有犹豫，仰头吞下。
药丸入喉的瞬间，一股灼热顺着食道蔓延。
起初只是微痛，像吞下一口滚水。
但很快，那股灼热变成了刺痛，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经脉中乱窜。
乔七闭上眼，调整呼吸，试图按照《基础引气诀》的路径引导灵力。
然而，灵力刚进入丹田，便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。
那不是阻碍，而是扭曲。
原本应该圆润运行的灵气漩涡，此刻竟变得尖锐而凌乱。
每一丝灵力都在强行改变流向，像是在一张被揉皱的纸上重新绘制轨迹。
剧痛让乔七的额头渗出冷汗。
他死死咬住牙关，不让自己发出声音。
不能在这里倒下。
一旦示弱，那些躲在暗处的眼睛就会立刻扑上来。
他必须撑住。
直到正午钟声响起。
直到所有人都看到他的变化。
“咳……”
乔七捂住胸口，指缝间渗出一丝黑血。
那黑血并不粘稠，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轻盈感。
就像那天在考场里，飘散在黑气中的清心香余韵。
师兄的味道。
乔七猛地睁开眼，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寒芒。
蚀灵草。
这种草药通常用于腐蚀妖兽的内丹，微量使用会让修士产生幻觉，过量则会导致经脉永久损伤。
秦严的人给的不是废丹，是毒药。
而且，是经过特殊处理的、带有“标记”的毒药。
乔七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食指。
指尖上，那缕之前渗入的黑气并未消失，反而与蚀灵草的药力融合在一起。
它在皮肤下游走，最终汇聚在指纹的螺旋中心。
那里，隐隐浮现出一个极小的符号。
那个符号，乔七见过。
在第一章被泼墨的《基础引气诀》卷首，长老试图擦拭却越擦越黑的地方。
当时长老说，那是墨迹晕染的自然纹理。
但现在，乔七看清了。
那不是墨迹。
那是用蚀灵草汁液混合墨汁，在特定温度下形成的隐形印记。
只有当灵力以特定的频率冲击时，才会显现。
秦严篡改了功法？
还是说，他在测试谁会在服用这种丹药后，还能保持清醒？
乔七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体内的躁动。
他不能修正灵力流向。
因为任何修正，都会触发那个隐形印记的排斥反应。
唯一的办法，是顺应它。
顺着那条被扭曲的路径，继续运行。
哪怕这意味着，他要走的是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死路。
“乔师弟？”
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赵四抱着一摞厚厚的名册，站在不远处。
他的脸色苍白，眼神闪烁，不敢直视乔七。
作为新的记录员，他本该在第一时间上报异常。
但他没有。
他在等。
等乔七崩溃，或者，等乔七做出惊人的举动。
“赵师兄。”
乔七转过身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那笑意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。
“今日月度大比的名单，可已定妥？”
赵四愣了一下，结巴道：“定、定好了。你是甲字班第一。”
“哦？”
乔七微微挑眉，“我记得，昨日考核结束时，我是第七名。”
“这……这是根据新规则重算的。”
赵四慌乱地低下头，手指紧紧攥着名册边缘。
他在撒谎。
乔七知道。
赵四偷偷修改了自己的答题纸边缘，希望没人发现。
而这份名册，很可能也动了手脚。
但乔七不在乎。
他要的不是排名。
他要的是舞台。
“既然如此。”
乔七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看似缓慢，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。
“那就请赵师兄，带我去演武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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